【老照片】1985年广州菜市场景象
广州的老菜市场,味道就藏在这一张老照片里,三十多年前的晨光打下来,人还带着点梦气,菜摊铺得低低矮矮,谁都能蹲下身挑一挑,小时候跟妈妈去买菜,鞋底踩得咔哧咔哧响,脑子里天还没怎么亮,这一走到市场,啥困意都散了,空气里冲着菜叶蘸水的清凉味,艾叶、葱姜、点心皮都夹杂着那会子的热闹,今天咱一块剖开这张照片里那些角落,数数能把你拉回几件。
图中角落里那木头搭的篮子,叫挑篮,两头拴着粗绳,竹篾篓子结实,带着泥土的味道,菜农挑着穿过小巷,应该是五点多就赶进市场,后脑勺冒着热汗,肩膀下边勒着一道红印,篮子里塞满自己种的苦瓜、韭菜、带泥胡萝卜,边走边吆喝,碧绿掺着泥,真新鲜,妈妈总是说,这一口才放心,自家地里拔的,绝不会糊弄人,那年头塑料袋没那么多,拎着竹篮回回家,手心都是条印子。
正中央那铁家伙是铝盆和老式电子秤,灰不溜秋的铝盆,光泽糙糙,碰一下就出声,摊主一只手拨着秤砣走圈圈,嘴里念着数,五毛一斤的青菜往盆里一放,齐刷刷的秤砣跟着晃悠,小时候站摊边会眼巴巴等着看数字归零,叔叔远远嚷一嗓子,小妹你数清楚咯,别被人家糊弄了,那会儿广州的电子秤是稀罕物,不像现在连手机都能称份量。
照片里摊位下头那搪瓷盆,白底带彩边,个头老大,菜贩用来堆豆角和马铃薯,边摸边跟人侃价钱,有些盆碰出缺口,用胶布粘一圈照样用,小时候捡盆剩水玩泼水仗,回家身上一股潮味,妈妈白眼瞪过来拿布一擦,搪瓷盆的花色旧点好认,是那时家家都得有的标配,菜场每隔一两米就能撞见一窝。
摊尾靠墙那堆是手摇风扇,小巧一把一把摞在塑料筐里,广州夏天一到菜市场闷热透顶,摊主拿起风扇哗啦哗啦一阵,使劲摇两下,凉气也不是多少,就是解闷,等客人少了大伙都靠坐下休息,手上风扇轮流传,还能凑一起唠会天,妈妈说那会儿都没见过空调,能纳凉全靠自个的手劲,这玩意儿摔了壳还会补,图个耐用。
这些颜色花得很的袋子是老广州人最常用的编织塑料袋,蓝的红的黄条纹,粗细都不一样,哪家出来买菜拎个这个,买什么都装得下,袋底蹭着水印泥点,拎几回绳手就软,不像现在超市电动车统一口袋,小时候妈妈有一只袋子补补织织用三年,装菜又能装衣服,耐脏结实就是家里宝贝。
摊主桌角的纸团其实是自制的零钱包,广州老人家买菜零钱讲究干净利落,一张报纸搓成圆球,再层层包好,用橡皮筋一箍,剩下的毛票全塞进去,每付一次钱拉开来找,动作飞快,那会没有素皮钱包,这样的零钱团用着既顺手省事,还能防人调包,家里爷爷也是零钱都搓这个藏抽屉,一找就有。
靠墙那叠高高的竹蒸笼屉,味道一出来谁都挪不开脚步,卖早点的摊主一屉一屉往锅上码,热气扑面而来,馒头、糯米鸡、烧卖大包都有,人一早堵在蒸屉边等,扎竹蒸笼的老师傅手上满是茧,摊边的小孩等包子出锅恨不得凑鼻子上去吸那股热,竹蒸笼不是一次性的,用到裂缝了还用布缠,爷爷说这竹篾味混蒸气,蒸出来的东西才真有底子,哪像现在外卖点心全是塑料盒。
广州老菜市场是骨子里的鲜活记忆,走着进来闻得到咸鱼和葱头气,摊主一笑露俩金牙,面前的竹篮子、搪瓷盆、编织袋像一挂挂时间结,水汽还在空气里盘桓,羊城人买菜的花样、使唤工具的手劲,都糅进这些细碎旧物,不知你家还藏着哪些老物件,照片里哪一件让你恍然回到从前,想听你说说当年你家买菜的趣事,下回咱再翻翻照片,接着聊这老味道的底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