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75年天津历史片段
有些年头的照片随手一翻,扑出来的不是色彩,是旧日子的温度,这些镜头里藏着的天津,像钥匙一拧能灌进鼻尖的灰土味和白菜帮子味儿,旧街巷、孩子、排队人群,一个细节里就能扎进整段童年,再远的年代,都掖在这些老物件、旧场景里,今天跟你慢慢看,回头说不定哪一幕就让你想起某个亲人一句念叨。
图中影子最重的位置是老牌坊,这造型一眼看出来是清朝老遗物了,大青砖、灰瓦片,雕花檐角往天上挑,门洞子宽大,气派咧,小时候从这底下过还得抬头瞅两眼,不明白为啥老街非有堵高门,爸说那会北方不少码头城市这种门楼留得住,说明这片地方当年人气旺,走亲串友、做小生意、卖杂货,全从这下头穿,老天津卫的巷子头总有点讲究。
那年月大拆大建没少见,破“四旧”那阵子,不少带历史印记的老物件都给推倒了,这样的老牌坊还真难得,能蹲到七十年代,拍照时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,放现在纯摆拍都做不出这糙劲。
这个画面里站着两个小朋友,大冬天,一人一件厚呢子大衣,裤子鼓鼓的,布鞋棉鞋都照应着,最显眼还得是绿毛线帽子,那种能包住耳朵、拉下来半张脸的样式,家家会织,毛线密密实实,冷风灌不进去,脖子上再围条手工羊毛围巾,保暖的门道全写在穿搭上。
冻天冻地,走在街上小孩的手老不闲着,一个拽着弟弟手,一个在兜里捏炒豆,嘴上呼出白雾,一放学就往家跑,妈妈在屋里灶台旁边喊,“快进来,先把帽子摘了,别捂出一头汗”,那会儿的孩子都剃小平头,冬天脑门亮,看着就精神。
街口上停着的这辆牲口拉的车,马车也好骡车也行,车厢里堆成小山的通通是萝卜、白菜,再没别的出摊货,比什么西洋水果都扎眼,车身多半是老木头,铁箍勒得实,牲口脖子上顶着缰绳自顾自垂头抢饲料,主人扯着缰绳还得提醒,“慢点儿呀,省点粮食”,这景象冬天见得最多。
那时候买白菜就是过冬大事,街里人排队秤菜,一车一车拉,赶早的还能挑个大个儿叶子嫩,晚了只能收拾点旮旯角,人家说天津人离不开白菜帮子,这话不假,一冬天全靠它下锅。
这个场景说实话,把大白菜卖到极致了,门口足足码起一整面墙,要是赶上下雪,外面一层冻得结冰,剥开的都脆得“咔咔”响,过去一到冬天,北方的家家户户离不了白菜,屋后头、地窖口,全是晾着的菜叶子,老妈说那时候什么山珍海味都抵不过白菜炖粉条,蘸酱、做馅、杀猪菜,光能琢磨花样。
记得小时候帮忙拔白菜,抬着就跑,冻手冻脚还高兴,邻居家每年都盘算着存多少,怕春天发芽了不够吃。
当年要说照片新鲜,围看的人比被拍的多,相机不是谁家都有,胶卷老贵,谁举着照相机街上一晃,附近的人就都扭头看,眼神里带着好奇还有那么点审视,平时为省钱都不舍得按快门,谁有照相的本事可不得让人瞧瞧热闹。
有时候照一张全家福得把邻居喊齐了,弄得像搬家,有人张罗衣服有人喊着别眨眼,那股认真劲儿,现在随手一拍都体会不出来。
七十年代的天津街头,穿蓝色中山装才算正经人,不分老小,身上不是深蓝就是藏青,配条黑裤子,一路骑车过去,连空气都带股染坊味儿,自行车轮子转得快,后座上还时不时捎个人,早高峰汇成一片潮水,那时候流行“二八大杠”,谁家有一辆,出门倍儿有面子。
有工人干脆把工具包往把横上一挂,边聊边走,包子铺、早点摊,全是车轱辘印,家里孩子最盼的就是能骑上大人的车去公园转一圈。
木头推车里坐着的一对双胞胎,花棉袄一摸就知结实,车板头刚打油没多久,里头塞着花被褥、手工的毯子,一看就是家里有心的,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,推孩子出门逛早市,大人边走边顾着“慢点儿,别磕了”,旁边的人顺嘴还调侃一句,“瞧这俩娃打扮得跟福娃似的”,这样的老物件现在集市上都难找,大多回忆都在照片里了。
1975年天津的湖面安安静静,少有人声,岸边树掩着老厂的烟囱,那烟囱在家家户户都不稀罕,冬天烧煤,烟气腾腾,大城市里离不开这些老工业味儿,一个湖面倒影,把天光和树一块儿收进水里,只有夏天时候才能感觉清爽点,平时还是灰蒙蒙的多。
夏天天津的孩子没几个不会游泳的,图上这群孩子全蹲在铁桥墩子上,有的还直接跳河,穿个大裤衩就敢扎进水里,桥上趴一溜少年,下面一说喊“下——”呼啦一大片,大人站远了喊“别离深水远”,孩子耳朵跟长在水里似的根本不听,那时候没游泳池,能看到个河、个桥墩就是天然乐园,皮肤晒得胜似老头,回家一个个红着脸不舍得下来。
这些景象现在只在照片和回忆里撑着,真要说谁还记得住当年桥墩摸过几回青苔,快数数,你认得出这几个场景吗,曾经在天津的巷口桥头,也留过你的影子没,这些老物件、老味道,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活生生的老天津,转眼几十年也没人敢说自己记得完,可只要有这影子在,心里那根线总揪得住,下一回咱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