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01-1910年北京往日记忆
时间真的跑得太快,翻出这些一百多年前的北京老照片,心里咯噔一下,像抽屉里还藏着没见过的钥匙,拿出来转两下,旧灰里有熟悉的味儿,街头、槐影、烟火气混着泥土,屋檐下全是说不清的往事,今天拉着你往回倒一大截,看看那个年代的北京,有几样还能认出来。
图里热闹这个地方,是安定门外的粪场,一地松垮的坑堆,还有好些清粪的伙计拎着家伙什弯着腰忙活,远远瞧一圈围着的百姓,小孩儿在中间钻来跑去,京城就是靠着这种最不体面的活计转着,谁家灶头一点火,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个角落,以前拉粪车路过胡同时味道呛得厉害,现在看,谁还知道这一片地干过什么。
这个小巧的亭子叫北海五龙亭,屋檐一圈翘得精致,又顶着夏天的荷叶荷花,一到正午,岸上凉风顺着水面送过来,亭子里能歇脚能纳凉,有老人坐着扇扇子,说小时候看荷花得来这儿,这楼子下静静的,连脚步声都能被水汽捂住,现在北海还在,景致还是景致,人来人往味道不一样了。
这个地方是东岳庙琉璃牌楼南侧,老北京人讲究走庙会,这里边香火旺的时候,人从正门排到路口,庙外头这些装饰,工艺到现在看都不算简单,墙头檐下都是守岁过节的回忆,进门头一股香灰味儿,流着汗也要拜两拜,庙会那天,摊头铺子挤到没地落脚,这条路上脚印都踩实了。
石头牌坊风吹雨打的,这座叫克林德碑,当年就盖在使馆区外头,街面上来回有车马,偶有人停下看看碑文,问家里大人这是啥,大人只摇摇头说,别乱跑,这碑是洋人的东西,咱小时候总躲着远远看,后来都拆了,现在年轻人基本没见过,老北京的记号,留在一张照片里,只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、车轮印子。
茶叶门头老牌子的就数天兴号这家,木牌匾挂正中,门外一根高高的茶叶旗杆,旗面写得溜光,小时候从旁边路过,爷爷还抬头指着说这一家正宗,灶坑里烧水的火一点,满屋子扑鼻的茶香,买茶讲究抓一把抖在葫芦里闻闻,显摆的劲头都要从门脸开始撑起来,北京茶铺老规矩,现在剩没几家了。
这座三大间的高大门楼叫东单牌楼,两边柱子还没刷白,顶子架得气派极了,街上有骑马的,有拉车的,路旁摊贩挑着担,穿着长衫的走匆忙,父亲常说,以前想进东城必须路过这儿,抬头看看匾额,才算到地方,现代人讲地铁站、路口红绿灯,以前就认这一座座门楼。
大老远都能看清这叫正阳门下五牌楼,站在这立正眺望,头顶上深涂彩绘,门洞里挤满了车马和人流,一到傍晚,拉洋车的大爷吆喝着排队等活,小孩扒着门墩玩成一团,到了冬天,霜气包着砖,脚底下“嘎吱嘎吱”,市井就在牌楼下头嚷嚷着活泼,门两边的铺子,一挂招牌好几十年。
这栋房子叫国子监辟雍,四四方方的大院子,台阶踩得都是坑洼,房檐下回廊绕了一圈,正中央的大殿门口,过去的读书人来这考试,有老先生带着小孙子在扬声念书,“科举都早没了,祖辈还唠叨得紧”,北京人说“天子脚下读书好”,热闹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了人。
这是一段崇文门大街,放眼望出去,路面宽阔,两边低矮的民房延伸出去很远,路上全是卖小吃的、挑担子的、还有推着独轮车的老人,小时候随母亲出门,穿大棉袄跑得满身是汗,拐到街口,抬头找熟人的烟袋锅儿,老北京的生活味儿就是在这一条条胡同巷子里折腾出来的,谁要是记得门口铺子前头的石墩子,肯定年头不短。
图里这一大片铁轨和砖房子,是西直门火车站停车场,那会刚建没几年,铁路工人穿着粗布衣裳,往来铁路边,一列列火车呼啸来了又走,孩子们趴在车站围栏外看得入了迷,爸爸那年带我去看汽笛响起,铁轨一震,觉得稀罕极了,现在火车站变成高楼大厦,早点摊也没了初见时的蒸汽味道。
这平展展横在荒地上的叫七孔桥,那时候两边没什么树,只剩石头咯吱咯吱的沙土路,爷爷带我去的时候总唠一句,这桥头两块狮子一对,现在城里高架桥一个赛一个,谁还会注意这种老石桥,跟现在水泥路一比,它土气得很,但搁在那年代,能靠着它走出一片天。
这个热闹场面是护城河里的孩子们,脱下小褂子、光着膀子下水扑腾,拉着洋车的伙计干脆把车轮推进浅滩,大人忙自己的,小孩自得其乐,夏天最惬意的事儿就是跳进城根底下凉水里,水花溅起来,一整天都跟着笑声飞,谁要问北京的童年是什么味儿,十有八九在河边捉过鱼抓过泥鳅。
最后不说别的,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的钟楼,静静地守着北城,每个整点钟声都能传一条街,家里老人总说,钟声响一起,饭菜就该上锅,一城一景一钟声,天色暗下去,满北京都得靠它掐着点过日子,现在钟楼还在,可周围的胡同巷子,拆的拆,空的空,老味道剩下不多了。
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把钥匙,拧开了就是一屋子的旧味道,门口的土,家里的声响,谁家炕头吃饭,谁家院子吆喝,老北京的温度其实一点没改,哪怕只剩图片影影绰绰,只要翻出来,心里那股子熟悉劲头全都回来了,你认得出几个地方,说不定你家祖辈就蹲在哪一角,有兴趣的话留言聊聊,下回我再带你接着翻老照片里的北京过去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