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72载京城珍稀回想
有些时候,一个镜头就能把人直接拉回几十年前,脑海里那些老胡同、旮旯巷子还有人声嘈杂的大院,一下子就都清晰起来了,北京的旧时光,也就存在这样的影像里,不是摆拍,不是作态,就是家常烟火和脚底下的灰,今天翻出这一摞照片,1972年北京的模样摆在眼前,江湖朋友瞧一瞧,那些年你有没有也在其中走过。
图中这一条胡同,窄窄的巷子里挤着好几辆二八杠自行车,骑的人穿着厚棉衣,有的推着走,巷尾边还有人扛着什么灰色的东西,路边一排老房子,好几扇门窗已经掉漆,四处是木头电线杆和天线上缠着的杂乱线头,中午阳光还没进胡同,地上有些残雪,就是这种光景,小孩放了学爱在路口转两圈,大人叼着烟卷站着聊闲天儿,遇见熟人不用说话,点点头就算招呼。
看这一角,门口是粗黄立柱和玻璃门,两个中年男人靠着柱子,一个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笑,另一个嘴边叼着根棒子,后头黑影里却站着几个,街头巷尾下午常常有人就这么靠着门口晒太平,聊两句吃食,讲点街坊里的新鲜事,门外有的是“咱家孩子又考了”那种家长里短,要不就是“你那边最近粮票换没换”这种操心事儿,现在别说门口了,连聊闲天都容易在手机里溜掉了。
这长长的货架,图里的就是东风市场里头的柜台区,搁一排玻璃瓶、搪瓷缸、油壶、碗盘,柜台后边小伙儿穿着白衬衣站着,两手端着刷碗,前面排队的有男有女,场面一点都不嘈杂,大家都是抿着嘴,自带一股讲理的劲头,这地儿买东西讲究“先排队再问价”,旁边总有阿姨低声说“糖给我抓半斤”,那年月,买点搪瓷碗都得下决心,柜台后头“哐当”的声儿一响,整个大厅立马有节奏了。
照片里的这个大楼就是正阳门箭楼,灰砖绿瓦压得沉稳,四四方方,在电线杆和杂乱电缆当中还挺扎眼,小时候大人爱说“你爷爷当年就站在这儿卖冰棍”,可我怎么也对不上那景,这城门口以前来来往往全是推车、擦肩错步的匆匆人,现在从公交上一下就能望到,老城墙的感觉却再难找,地上的灰总归是少了点味道。
1972的昆明湖上满是小船,大伙成堆划过去,远处是淡蓝色的山影和高高的万寿塔,阳光打在水面上,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,湖面处处是水声,桨划过,咯吱一阵一阵,有的船上三五个人,有的干脆就一对老两口坐着不动,小时候家里一天到晚攒船票,不舍得随便浪费,偶尔能来划一回,回家能吹两个月,冬天这湖结上冰,哪怕没人下去也看着顺眼。
这个角度是颐和园湖边桥上站着一群人,后头万寿山上大小庙宇层层叠叠,影影绰绰,桥边的石栏杆摸上去冰凉,穿棉衣的师傅靠着栏杆聊天,边上孩子扒着听大人讲事,爷爷有次就拉着我指着那山说“你以后得好好读书,才有机会按着这栏杆看风景”,那会儿只顾着眼前的小水洼,等长大再看,总觉得小时候其实也是看过一场大气派。
长安街上的老路面,空阔得很,马路两边低矮的房子和几排行人,车子不多,骑三轮拉货的比普通小轿车多多了,天边有点白蓝,空气透着清冽,有一年冬天跟着家里人走在马路边上,车铃响一串一串,前面横着大堆大堆的煤块和麻袋,妈妈一指路说小心点,别让脚被三轮碰了,现在的长安街哪还能有这场景,车流汹涌,人影稀稀拉拉得很。
一面面大红旗和横幅隔街而挂,写着“热烈欢迎迪明托夫总理”,长安街上那天绝对是个大场面,两边整整齐齐站着部队和群众,有老有少,孩子抬头呆看,红旗迎风招展,灯杆上还吊着电线、音响,一到这种大日子,大人专门给孩子穿上干净衣裳,一起出来看热闹,家里人还得提前打听消息,说今儿可得早点出来,好位置难站。
图中一排一排搁在人行道边的东西,那是挖防空洞用的水泥拱顶,大人说那年头家家户户都得学挖防空洞,路口常常看见一大堆拱形的水泥圈,有的直接靠墙放着,有的干脆搁树下面,小孩不懂事爱拿这个当迷宫跑,围着转圈也不嫌闹,放现在这东西早看不见了,功能多半换成别的法子。
这栋略微模糊的老楼是宣武门教堂,照片亮度不高,前面三两辆马车和模糊人影走得慢悠悠,以前教堂附近没什么高楼,就是二层三层的老民房,上下班时候过来一批又一批人,老人说上世纪初那时这一片更热闹,可惜记忆里只剩下影子了。
一条胡同尽头,正中挂着一块蓝绿底写着“长征旅店”的牌子,上面画着红星,看着就有点骄傲劲,门口支着几辆自行车,门楣两侧的砖墙斑驳,胡同小,道路两侧墙皮脱落得厉害,小时候总觉得能在外头住旅店的人都挺神气,大人嫌贵舍不得,能去一趟足够和邻居吹一年。
远远望去的这座高塔,是城市西边的老砖塔,周围遍地电线、烟囱和低矮民房,天阴沉沉,只有这塔还直愣愣立着,路边有时还能看见送煤的牛车慢慢晃过,默默守着这片老宅老巷,时间抬手就晃过去一大截,不过砖塔还站在那。
这是故宫前的广场,人流不大不小,穿军装的和百姓揣着手,三三两两东看西瞅,石栏杆上一圈围着小孩跑,地面砖缝里夹着些旧脚印,偶尔听见导游举着小旗讲点来头,奶奶拉着我塞俩糖,让我别乱跑,每次来都得照张全家福,照片里总有人没看镜头。
河道回转,岸边种着细小的树苗,对岸那一座大楼就是传说中的护城河箭楼,天上没云,城边还是那排柳树,这条河小时候是孩子们摸鱼的好地方,可如今怕是没几个敢下去了,水面一流走过去,一切都留在了岸上,风把往事吹回老城。
天坛的石板路,一格一格挤满了人影,路中间是圆顶青瓦,金黄色的琉璃瓦就那样在天光下闪,老人们爱在这拍集体照,孩子打开塑料袋抓着麦芽糖跑,大妈们手里提着饭盒,影子被夕阳拖得老长,那时候的天坛,好像天总是干净。
校园里竖着毛主席雕像,后边低矮的教学楼和马路边的小树还没长叶,偶尔学生骑着车子从泥地小路上飞过,风里带着点土腥味,春天来得晚,冷风吹一下,外套领子要竖起来,北大的师生总是行色匆匆,书包里夹着最近的报纸和练习册。
这里是老北大图书馆,周围大树枝杈杂乱,红柱白墙,图书馆门口挂着红色门牌,学生出进来去,脚步都带着急促,想想那会儿考大学可不是谁想就能上的事,天天提着书,拉着同学使劲考,家里人都盼着能有出息。
火车站门口永远是人山人海,这地方好认,两排大钟楼,钟表黑底白字,正中悬着毛主席像,下面挤满出门务工和探亲的旅客,手提袋、蛇皮口袋,三五成群,妈妈牵着孩子爸拎着包,背后的标语横幅晃得人眼花,火车响一声,欢送送别就在站前广场扎堆。
北京人对东风市场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,门楼上头横着一排红底白字大牌,金色的“为人民服务”挂得敞亮,进门左拐就是搪瓷盆子柜台,上午是主妇们买菜、下午主力是小孩围着糖罐转,这种味道,是别的商场给不了的实惠。
看看这糖果柜台,玻璃橱窗后头全是五颜六色的糖,包装纸哗啦啦地响,售货员白大褂一称一抓,邻居家的小孩排队等着买二两大白兔,有的小孩捏着几分票还不舍得掏,抓一把塞进兜,那个年代,能吃上块糖就是天大的幸福,现在的孩子光看牌子都挑花眼了。
每一张老照片,都是过去的一个锚点,风一吹,门一开,人来人往的热闹劲总在脑子里活着,照片里的北京你认出了哪些,哪一幕让你一下回到巷子口和人群里,欢迎留言聊聊那阵儿的事,下次咱们接着翻,看看北京还藏着几段旧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