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二十年前的老街 上海潭子湾地区
01 道口等待
这根横在眼前的黑白栏杆,像是把时间给截断了,推着永久牌自行车的大人手里还捏着汗,车把上的篮子里装着刚买的菜,那个戴墨镜的男人眼神有点飘,像是在等火车,又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日子,小孩子被大人紧紧攥着手,眼神里透着股还没睡醒的迷糊,那时候的等待总是这么漫长,慢得能听见链条转动的咔哒声,空气里弥漫着煤渣和尘土的味道,大家都这么静静地站着,谁也不催谁,仿佛这就是生活原本该有的节奏,直到栏杆抬起,人群才会像潮水一样涌过去。
02 河道旧影
这条河的水色是浑的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沉重感,两岸的围墙把人家关在里面,只露出一点点屋顶和烟囱,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股湿漉漉的腥气,听说这底下埋着千年前的沪渎垒,可老百姓哪管那些,日子是过在岸上的,不是过在史书里的,那些破败的瓦房紧挨着水边,像是随时准备跳进去洗个澡,水波一晃一晃的,把倒影揉碎了又拼起来,就像这潭子湾的名字一样,深不见底,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。
03 弄堂光影
阳光像是被刀切过一样,斜斜地劈进这条窄得转不过身的弄堂,墙皮脱落得厉害,露出里面的砖石,像老人干瘪的皮肤,那个老妇人站在阴影里,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黑暗中去,只有手里的东西泛着点白光,这弄堂深得像口井,把外面的喧嚣都吞了下去,头顶上挂着的衣服滴着水,啪嗒啪嗒落在地上,那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烧饭的油烟味,直往鼻子里钻,让人忍不住想打个喷嚏,却又怕惊扰了这份死寂。
04 骑行负重
这骑车的人也是个狠角色,车把上竖着根长木条,像是个什么法器,又像是刚锯下来的木料,骑起来得把腰挺得笔直,稍微一歪就得连人带车摔进沟里,旁边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裹着皮夹克,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,背景里的强康中药店招牌都褪色了,那时候的人身上都有股子韧劲,再难走的路也能骑出风来,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,像是在给这平淡的日子打着节拍,谁也不觉得累,只觉得日子就得这么过。
05 墙根暖阳
这几个老人像是长在墙根下的蘑菇,穿着厚厚的棉袄,戴着解放帽,手里拄着拐杖,眼睛眯成一条缝,享受着冬日里那点金贵的阳光,背后的马路上卡车轰隆隆地过,扬起一阵尘土,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人老了,心就静了,世界再吵也进不到心里去,那个站着的人像是在等车,又像是在看热闹,大家都这么耗着,把时间一点点磨掉,直到太阳落山,才慢吞吞地起身回家。
06 坛罐岁月
这一排黑黝黝的坛子像是守门的卫兵,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,盖子有的开着有的关着,里面腌的可能是雪里蕻,也可能是咸肉,这些坛子里封着的不是菜,是日子的滋味,石板路上湿漉的,青苔在缝隙里探头探脑,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照在坛子上,泛起一层油亮的光,那是常年被手抚摸出来的包浆,透着一股子安稳,仿佛只要这些坛子在,家就在,日子就不会乱。
07 邻里闲话
这几位阿姨坐在自家门口,手里拿着毛线针,飞快地穿梭着,像是在编织一张网,把邻里间的家长里短都网在里面,墙上的信箱锈迹斑斑,好久没人开过了,那时候的邻居没有门,心都是敞开的,谁家有困难喊一声,隔壁马上就端碗热汤过来,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暖洋洋的,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跳起了舞,那种踏实感,是现在住在高楼里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,她们笑着,聊着,把平淡的日子过出了花。
08 桥头负重
桥上的风有点大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,这几个男人推着板车,车上堆着白花花的大米袋子,沉得像座山,他们咬着牙,一步步往前挪,生活就是肩上的担子,再重也得扛着走,旁边推自行车的人手里拎着网兜,里面装着瓶瓶罐罐,大家都不说话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,这座铁桥见证了太多的离别和重逢,它沉默着,看着这些人为了碎银几两,奔波在人生的路上。
09 烟摊笑意
这个烟摊支得简单,几根竹竿一搭,木板一铺,希尔顿、健牌香烟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展示什么宝贝,摊主和顾客都笑得灿烂,露出一口白牙,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,一包烟就能乐呵半天,背景里的砖墙斑驳陆离,透着岁月的痕迹,可人的精气神却是足的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乐观,像是野草一样,不管环境多恶劣,都能顽强地生长,看着这张笑脸,你也会忍不住跟着笑起来,觉得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。
翻完这几张老照片,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了一下,又像是被熨斗给熨平了,这几十年前的潭子湾,现在早就变成了高楼大厦,可那股子烟火气,好像还飘在风里,你认出了几样老物件,又想起了哪段陈年旧事,要是你也见过这光景,不妨在底下唠两句,咱们接着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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