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抗日战争时期里的云南地界,马帮驮运着货物行走在蓝天白云之下
有些地方,光是念名字,心里的调就慢下来,云南就是这样的地界,山水照人不说,连天上的云都带点漫不经心的软劲,翻开那一摞老照片,黑白影像里藏着抗战年的忙与静,哪怕日子里有风有雨,也总透着一股子宽裕和慢,老物件是静的,人和牲畜却一直行在路上,尘土里也能嗅出点人情味,今天咱们绕回去看看,过去的云南人家和路上的风景。
图中这个大家伙叫牛车,一个小孩牵着牛的绳头,衣服皱巴巴的,裤腿卷起半截,牛眼梢子半睁,前蹄一点点在田埂上划拉着,不慌不忙,牛车是当地人的宝贝,后头大轮子一圈竹片编紧,车厢用木头和簸箕片拼成,看着简单,拉个粮、扛个稻草、载点柴,家里里外外都少不了,小时候要是能坐一回牛车,就算沾了不少运气,牛车轱辘走过的路,比家里人脚下的田还要熟一点呢,这样的场景,见过几回就记一辈子。
这个镜头里是一排马帮,驮着沉甸甸的货,胡乱捆的麻绳早就磨成了深黑色,马鬃尾巴时不时甩一下,背上的篓子有圆有扁,铺天盖地的晴空底下,一队马安安静静往前走,马帮在云南堪称命脉,山多路险,什么都靠它们送来送去,每头马脖子下挂着串铜铃,走起来咯当咯当的,一路都带着这种节奏,就怕谁走散了,我舅爷年轻时跟着马帮走了好几条路,回来时衣服全是泥点,口袋里揣几块硬得硌手的烤饼,嘴里说“路上别看远,脚下才正经”这样的话。
蓝天下的这个画面,马帮又一次出场,整个队伍排得细细长长的,远处庄稼地宽,云像绵羊似的堆在半山上,骑马的人带着斗笠,头低着和马同速,云南的田野里,巡路的马帮已经像季节风一样成了风景,路两边的树影斑驳,人和牲畜配在一起像张水墨画,很多年后你不一定能记住是谁领着谁,但那一串铃声和包裹的影子忘不掉。
照片里是个美国大兵在跟本地人讨价还价,桌上摆着点小东西,旁边坐着本地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脸蛋圆圆的望过来边上人掰着手指头数钱,傍边男人带斗笠,眼睛眯得小,云南在那年月成了抗战后方,美国兵来这边训练也有买有卖,家里老人说那阵昆明时不时就能碰上一两拨洋人,买点鸡蛋,换点糖,咱们那时候虽不富,可对外人客气得很,老街口就爱挤着看热闹。
这个地方是昆明老城门,几个人从大卡车上往下跳,石头墩上贴着老旧标语,牌楼顶三个檐角翘着,比现在的高楼稳重些,老一辈说以前进出城都要过这门,早市晚集,兵走民归,从这里头过一次像过节似的,城门两侧还留着弹痕,屋瓦被岁月泡成暗灰色,下雨天屋檐滴水砸在石阶上,咚咚作响,多少人来来回回的影子都留在这门跟下了。
这里拍到的还是马帮,只不过这回后头多了个拿相机的人,黑衣服、弯着腰,应该是外地来的,专门抓拍马帮过路,云南的驮道总是这样,大伙一字排开,各自为营,后头跟一两个赶路的闲人,小时候跟着爷爷下地干活,遇到马帮总会被喝住说离远点,马蹄子一驮可不是闹着玩的,如今路宽了车多了,却再也见不着这流动的队伍。
这群云南小孩排着队站成一溜,衣服打着补丁,脚上鞋子全系得紧,脸颊晒得褪皮,班里要是能分到糖一人一颗,马上全笑起来,头上的帽子和脖子的小红绳,不知谁扎得最紧,云南娃子皮实胆实,小时候和村里人争个橡皮筋就得半天,做完作业就钻到地头边上抓蚂蚱,附近院子里大人们说,孩子只要衣服穿得住,肚子填得饱就算得好,现在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了。
这一张属实特别,简易木桥横在半空,人一个个挑着轿子慢慢往前挪,桥面窄得只容一人过,木头拼接处缝都能塞进指头,水流在桥下咕咚咕咚地响,轿夫肩膀杠得死紧,脚尖上全是泥,桥上往来都是赶路的要事,胆大的人抢着过,胆小的在桥头上磨蹭,奶奶说这种桥遇到雨天走上去会打滑,走得快了鞋底沾水还会掉,谁家出门远行,这座桥算是咱们村子给人送行的必经地。
抗战那几年,云南虽然在后方,却始终没有闲着,马帮的马蹄声和牛车的木轮印,一圈圈走过的都是苦里带甜的生活账本,仰头一看还是那些云,那些蓝天白云下的路从来都是伸向远方,翻过这页旧照片,你家有啥老物件,是不是也能让你一扭头想起谁,想起哪些年头,老物件是云南人脚下的土,走得远了也都不会忘了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