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再现吸食鸦片的清朝人:典卖妻女,女子床上迷迷糊糊。
一翻这些旧照片就跟掀开一层灰一样,味道直冲鼻子,苦的辣的都有,里头不只有人和事,更有那些让人一眼能喊出名字的老物件,它们躺在角落里不说话,却把一个时代的冷与热都装在肚子里了,我就按着图一件件捡起来说说,哪件叫啥,怎么用的,家里人当年咋唠叨的,都放在这儿了。
图中瘦得见骨的男人面前摆着的细长竹杆叫烟枪,旁边那盏小小的铜器是烟灯,灯芯用的是棉线,火苗要小不哔剥,烟膏一点在铜锅上,靠灯烤化,抽一口就迷了眼,屋里墙皮都是黄的,奶奶说那股味儿又甜又冲,粘在喉咙里甩不掉,穷的时候,真有人拿家什典当,甚至典卖妻女,只为再来两口,这话听着扎心,可那会儿就是这么个世道。
这个木框铁钉合成的家伙叫站笼,旁边几块厚木板是枷锁,把人架住让你睡不着也坐不了,木刺就杵在喉下边,稍一低头就扎痛,姥爷叹气说,犯没犯事早说不清了,可这刑具摆那儿就让人后背发凉,那时候的人怕的可不是棍子,是一夜睡不成觉的折磨。
这张里头的木辘轳和小轮车是单轮炮车,炮身短矮,靠几个人推着走,炮架两边是粗麻绳捆的,拉着就跑,教官一吹哨,大家把炮口抬起一个角度,点火就轰,声音不大,土味倒足,外公说第一次见着时还以为推的是打场的碌碡。
画面里靠边倒着的两把是黄包车,把手包着麻布,为的是夏天手心不打滑,车篷上沾的灰一层盖一层,脚边的破棉褂一摊摊躺着,风一吹就起皱,谁都不想多看,可这就是城里乱的时候,车夫最怕把人拉到半道遇上枪声,命还得自己护着。
这张看着清净,石壁高耸,船帮上挂着麻绳,长木桨一划一收,水声挨着船肚子咕咚咕咚响,小时候我跟着舅舅坐过一次小木船,浪大时他一手扣着桨一手按着我肩膀说别动,等转过一个弯,风忽然停了,山谷像被谁捂住了嘴,只剩心跳扑通扑通。
桌上这套亮闪闪的是刀叉,底下是老式八仙桌,条凳靠墙摆着,碟子碗一溜儿放齐,外国神父也学着咱的吃法,刀叉挑着花生米,旁边的小厮拿着布巾候着,外婆笑他不会用筷子,结果人家把一碗麻酱黄瓜切得整整齐齐,刀口比我们还匀。
这个矮矮的床叫烟榻,上面铺的是藤席,席眼粗,夏天凉,冬天硌得慌,男人侧着身子,烟枪横在胸口,脚边一只搪瓷缸,里头是温水润喉用的,旁边女子眼皮半耷拉,整个人迷迷糊糊,妈妈看这张图就摇头,说有时候迷过劲了,连孩子哭都不理一声。
这台黑鼓鼓的叫发电机,前头的皮带轮一转,后面灯泡就亮,战地上夜里要修飞机全靠它,排长会先摸摸缸体温度,喊一声加油,拧阀门的家伙立马凑上去,轰的一下,大家眼神都亮了,跟冬天点上第一盆炭火一样踏实。
这位身上穿的是粗布大褂,扣子是木头扣,头上棉帽压得低,他眼睛往下瞟着,像在想着名单怎么排,口袋里露出一角纸条,估计是待办,爸说以前干部多是这么个样儿,能跑能熬,开会一站半宿也不喊累,现在可好了,手机一拍就发通知了。
这块圆滚滚的青石叫石碾,旁边的长木杠是横木,两个人抬起一头,顺着圈推,一圈圈把麦子碾细,碾盘转起来有嗡嗡的低声,像有人在地底下说话,我小时候偷着把黄豆丢上去,结果蹦得满屋跑,姥姥在后头追我,边笑边骂小家伙欠揍。
照片里一套皮革叫挽具,扣环油亮,四匹马肩膀上搭着衬垫,防磨的,车后是炮轱辘,两人坐前梁上喊口号,马蹄一齐落地,咚咚像打鼓,叔叔说那时候没油没车,能借来几匹硬实的马,就算部队里头的大喜事。
这排系在牛脖子上的叫牛套,后头拖的是木耙,地里墒情好的时候,一趟下去泥土被耙成细末,女社员拿鞭子不抽,只是轻轻一甩,牛就懂了,走直一点,再靠左一点,爷爷说以前三天三夜都赶不完的活,现在一台拖拉机一上午就收拾清了。
这排上铺下铺连成一片的叫通铺,每个人有一卷军被,白天卷成圆筒塞床头,晚上铺开就是家,铁皮灯罩吊在梁上,光一点都不够,最怕夜里有人说梦话,整屋人都跟着翻身,第二天一问,谁都不承认,说不定是馋了在梦里数包子呢。
还是回到第一张,角落里那个乌黑的小圆壳是小炭炉,用来给烟灯续火,炉膛里是蜂窝煤,火星一鼓一闪,像在眨眼睛,外婆说那时候炉子是不停的,火灭了人就慌,因为有人要靠它续命,有人要靠它做饭,以前一个小火苗能支撑一家人的日子,现在开关一按就来电,省事是省事,味道却淡了。
这些老物件有的脏有的破,可名字一喊出口就带着温度,以前穷,东西得修修补补再用,现在富了,换新的也快,可别把这段记忆全抹了,看看它们,就知道我们怎么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,见过人迷在烟雾里,也见过人把发电机轰起来照亮夜路,愿咱们只留住教训和劲头,把那些迷迷糊糊的日子,永远关在照片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