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色老照片:隐蔽战线旧县侦通站;瞿秋白与杨之华及女儿的合影。
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,翻到一本旧相册时心里会咯噔一下,颜色被时间熬成了淡茶色,可一张张人脸又那么鲜活,像刚从巷口转进来一样,今天这几张上色老照片摆在眼前,既有隐蔽战线的紧绷气息,也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温度,旧物件和老场景串起来,像一条细细的线,把那会儿的生活给缝回来了。
图中桌案上的那只台钟叫座钟,黑漆外壳镶着金边,钟面雪白,罗马数字一圈圈停得住气,旁边还立着一盏细脚小灯,玻璃罩儿擦得通亮,几位男人衣襟密扣,襟口贴身,站姿板正,袖口下压着手心里的紧,要说是啥场面,我更愿意把它当作“开工照”,把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忙碌,定格在一声咔嚓里。
这个木桌案可不简单,厚面板两侧起牙口,腿子结实,靠近墙的一头摆着纸墨砚台,最惹眼的是中间那幅大幅背屏,色彩像火烧云,写着几个字,像把门神,给屋里的人添了几分底气。
奶奶看见这张就会说,那个年月人都不爱笑,镜头一来,下巴绷住,心里却打着算盘,谁跟谁对接,谁送谁出去,哪句话该在门里说,哪句话只能在心里绕一圈,现在拍照一秒十几连,表情包一堆,那时候可没这讲究,按下一次快门,背后得站住一桩事。
这个窄长的纸条叫手札,也有人管它便条,薄薄一片,留白多,用小楷写几行要紧事,夹在袖口或书页里不显山不露水,纸面纤维细,墨色铺开像刚煮开的酱油,边角略卷,说明握过的人手心是热的。
我小时候在抽屉里翻出过类似的纸,妈妈说别乱碰,上头有规矩,现在我们发消息刷一下就到了,那会儿靠一张纸跑遍半城,脚力是“发送键”,心细是“已读回执”。
这个卷头长嘴的家伙叫烟锅,黄铜的,嘴细身胖,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,男人坐在藤面小几边上,指尖捏着它,神色坦然,小几两层,弯腿托着花盆,白釉盆里插着水养的花,旁边一只银亮的闹钟正对着镜头,很精神。
那身坎肩是真保暖,外层深靛,里层棉胎鼓鼓,孩子穿的短马甲颜色更浅,袖口起了折,像刚从院子里撒了欢被按回来照相,背景是画屏,竹影和假山一溜儿排开,半真半假,倒把人物衬得更实在。
爷爷说,这种坐照讲究“靠物成景”,家里有啥摆啥,烟锅不一定真抽,闹钟也不一定真走,但意思到了,叫个日子过得不赖,现在拍照要道具就上应用商店挑滤镜,那时候道具得自己攒,挪一挪摆一摆,烟火气就来了。
这个木柄圆口的勺子叫水斗子,老虎灶烧得正旺,灶口白汽腾腾,伙计伸手把斗子探进开水里,手腕一抖,热浪就蹿上来,勺沿上还冒着一串小泡,最妙的是台面上那只铜皮壶,壶身起筋,茶钮圆溜,等水一灌,金属会发出咚的一声,像给早晨点了个头。
我记得家门口也有个灶台,妈妈说打两盅热水别烫着,回家冲碗茶给姥姥暖暖胃,男孩胳膊夹着书本,鞋跟没踩实,脚尖点地,急着赶下节课,那会儿买热水就是顺手的人情,灶里一把火,街上就多了几句唠嗑。
以前街坊都靠这口热气续命,现在家家电水壶一按就开,讲究的是快,可味道淡了些,老虎灶边上混着煤香、木屑味和茶叶清,衣服沾了味,回家一脱,整屋子都是日子的气。
以前我们只会说“老照片就该灰”,现在能把颜色请回来,也能把记忆叫醒,可千万别把它当滤镜用,颜色再新,故事还是旧的,人站得直,话说得稳,物件摆得妥帖,这些才撑得住一张照片的分量。
最后想说,别小看这些看似寻常的小东西,一只水斗子、一顶搭扣帽、一张背屏,一桌案一座钟,拼起来就是一屋子的温度,照片把他们留住,我们把他们认出来,日子就不白过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