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宫墙外的太监相貌丑陋,大内侍卫持青龙戟看守皇陵。
你是不是也翻过家里的旧相册呀,边看边嘀咕,这些黑白底片里装的都是啥人啥事,越看越出神,像从尘土里捡回一段气味发酸的旧时光,今天咱就顺着这组老照片聊聊清末那些人和物,有的刺眼,有的心酸,也有几分讽刺味儿在里头。
图中这个人叫太监,套着宽大的灰袍,面皮紧绷发黄,眼角往下垂,鼻梁塌扁,整体看着就有点瘆得慌,奶奶看见这种相片总是咕哝一句,活得不顺心的人,脸上都写着字,太监进宫要挨宫刑,激素一乱,骨相也跟着变了,走起路来小碎步,胳膊不敢摆太开,远远看像缩着脖子的麻雀,这张脸不是天生丑,是日子给摁出来的褶子。

这个身穿暗色补服的叫官差,胸前一块补子亮堂堂,四人一排立在城门下,帽檐压得低低的,袖口褶子硬邦邦,父亲说那会儿当差也讲究排面,腰里佩器不离身,吹号集合一个字都不敢错,现在咱过道闯红灯都会叮嘱讲文明,那时只讲规矩,不讲民生。

这屋里坐了一圈洋人,后面是花团锦簇的雕屏,这伙人叫联军军官,腿上靴子亮得能照脸,袖口章一圈一圈盘着,站在正中的那把椅子,本来不是给他们坐的,他们却端得稳稳当当,这一幕拍下来,像把朝廷的脸按在地上搓了几把。

这个披长袍握杆子的叫御林军,一人持长剑,一人拄长戟,站在台阶两边不挪窝,靴底钉子在石板上咯噔作响,爷爷说守陵不是好差事,白日站,夜里也站,耳朵得听见风里有没有铁器的碰撞声,现在看景区保安拿着对讲机,过去人家就拿一杆冷兵器硬挺着。
这个垫着白布、脚尖尖的叫缠足,鞋尖像小船的舵,绸子绣着花,脚背一勒一勒的痕,母亲说以前姑娘鞋不能随便脱,脱了味儿冲人,走路得猫着腰,遇见沟坎就犯怵,现在说解放天性,那时先把脚捆死了再谈礼教。

图里的这对叫讨饭人,身上贴的不是衣服,是一年一年攒的补丁,粗布细线各一截,风一吹嗖嗖往里灌,孩子手背上泥点子没擦净,眼神却极老成,街口要来要去的,是下一顿能不能吃到粥,现在咱给娃挑面料挑款式,那时候只要能挡风,就是好衣裳。
这个砖石砌着的叫照壁,刚进门先撞见它,转过去才见堂屋,院里分厢房、客厅、灶屋,木门心上钉着铁片防盗,小时候回老家,推门会先拍两下照壁求个心安,奶奶说能挡煞气,也能挡外人的目光,现在新小区玻璃门一推就亮堂堂,以前的人,喜欢留点影子给自己。


这个四方架子一只大轮子的叫独轮车,把手裹着麻绳防滑,轮辐抹了油,推起来吱呀吱呀响,旁边那只长耳朵的毛驴也算交通工具,孩子一坐上去咯咯笑,赶路的人把缰绳拴在手腕上,翻土路得会挑沟沿走,现在导航一开就到门口,以前两地往返得以天算。

这个低矮小圆木几叫饭案,碗沿磕得毛口,木桶里是主食,旁边就几碟咸菜,老人端着碗,嘴角抿紧却笑着,像在哄孩子多吃一口,母亲说那会儿女人常常不上桌,在门后边蹲着扒两口,现在一家人围桌热闹喊开动,以前有人吃,有人看。
这个细管长嘴的叫烟枪,铜火斗一烫,白气悠悠往上飘,躺榻的人眼皮半阖,像被抽走了骨头,外头的海上炮火轰鸣,船帆被炸得翻卷,屋里却只剩叮当的茶杯声,爷爷咂嘴,说一口一口抽掉的不只是银子,是精气神,现在反毒的标语贴满大街小巷,当年要是有这觉悟,也许许多家不至散。

这两溜低矮的叫草屋,屋脊压着木杠子,防风的泥巴一道一道抹上去,门口晾着柴束,墙脚下靠着几只破筐,雨一来屋里就点起油灯接漏,现在防水做个闭水试验,那时靠一张脸皮硬扛天晴天雨。
这几个一圈勾肩的叫跳房子也叫拉圈圈,长衫拖着灰,鞋底啪啪地响,旁边看热闹的笑出牙花子,我小时候在胡同里的玩法差不多,区别是我们穿的是运动鞋,他们穿的是千层底,蹦跶几下,鞋帮子像鱼鳞一样一层层起。


这几位垂着头的叫俘虏,辫子被拽着扎到一块儿,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,旁边的带刀洋兵单手插腰,笑得微微的,像在看新鲜耍猴,照片拍得很清楚,却也最让人不想看清,脸一抬,都是耻。

这两张里的人一个个挤在一块儿,肩膀贴着肩膀,女孩的袖口被捏住一角,眼神发直,这些场面当年被说成友好留影,姥姥看了直摇头,照片会笑,心不会,现在说尊重两个字轻巧,以前这两个字太贵了。


这个大木板叫廷杖,行刑时一人按肩一人捉脚,执杖的手臂抡圆,板子落地带风,堂屋里回声一响一响,围观的当差不吱声,嘴角却抽动一下,父亲说法律该是秤,不该是棍子,现在讲程序与证据,那时讲威慑与怕。

这个肩上压着扁担的叫卖力气,竹篮里坐着个奶娃,爹一手端筛子,一手扶篮沿,笑里带苦,泥巴干在脸上,抠都抠不掉,母亲看见这张总会叹,说再苦也不撒手,这一条担子叫一家人。
桌上摆着盏、盅、镜,旁边几把团扇叠着放,站中间的穿团龙补服,袖口里的里子是亮缎,脸上一派得意,身后竹影斑驳,场面讲究得很,现在拍全家福要修图磨皮,那时把家当摆满桌就是体面。
这个高大的叫铜香炉,层层檐沿刻着兽面纹,炉耳像兽角,旁边站着的小个值守人,腰里挎绳,手里拄杆,阳光斜着打在铜面上,亮得扎眼,殿门的格窗细得像蜂巢,守门的两人一左一右,谁近前一步都要先问一句来路。
这群倒在墙根的叫饥民,人叠着人,衣裳一块块烂得见骨节,抱着孩子的那位往嘴里塞东西,像是怕手里这口风一散就没了,奶奶说那年荒,城门关得早,谁也不收,草根树皮都被煮烂了吃,现在我们说保障体系,那时叫活着运气。
最后说两句,老照片不会讲话,却把一个时代的呼吸都夹在了纤维里,以前的人在鞭影与号角里活,吃一口饭都要忍,现在的人在灯箱与屏幕前走,讲的是尊严和方便,照片翻到这儿,心里像被谁轻轻戳了一下,记住这些面孔吧,别让他们只活在底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