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80多年前,日军秘密拍摄中国大连,滨城风貌让人惊叹。
你可能去过大连吧,海风一吹就想多待两天,不过把时间往前拨个八九十年,这座被叫作滨城的地方,街景、人情、建筑都更有味儿,那会儿相机悄悄按下快门,没想到成了我们今天的记忆底片,挑几张带你看看当年的大连,哪些地方你一眼就认得呢。
图中这个圆盘似的地方叫中山广场,从中心往外一圈圈绿地铺开,八条马路像辐条一样射出去,路口立着雕像,砂石路面被马车碾得发亮,远处的山脊像一条深蓝色的腰带系在城边,奶奶说以前逛广场就是件体面事儿,穿着呢大衣慢慢走,抬头看穹顶和塔楼,心里就敞亮了。
这个灰白色的大楼叫市政府大楼,方形高塔直直戳在屋脊上,墙面是厚重的石饰线,窗子细长,站在正门台阶上能看见有轨电车哐当过去,以前的人办事得爬好几道台阶,现在手机一点就办好了,时代换得真快。
这条巷子叫小岗子街,木桌就支在街沿,面盆滚着白沫,卖吃食的抻着面条,女人把围裙往腰上一别,回头就能笑出褶来,小时候我跟在舅舅后头买热乎的元宵,一碗晃得汤面发亮,边走边吹,手心都烫红了。
这个院落叫吴姑寺,山洼里拾级而上,影壁、山门、钟鼓楼都规整着落在台地上,春天一到,山风带着青草味儿从瓦缝掠过去,人在台阶上喘匀了气,心也跟着慢下来了。
这座桥以前叫常盘桥,石栏杆一节节连着,桥头的路灯做成球状,立柱上还铸着鸟纹,卡车冒着白烟轰隆碾过,师傅伸头看了一眼河面就把帽檐压低了,那时候的桥可真经造。
这个弯月形的小港就是老虎滩,屋顶一层层压到海边,木帆船靠在礁石旁边休息,水面被阳光晃得发白,传说里虎牙变成了礁,站在岸上看久了,真觉得浪尖在咬牙。
这排贴着天边的房子叫崖上村,泥墙、茅顶、木板门,一阵海风过去,房檐下的草穗子齐刷刷抖了抖,外头看着崎岖,屋里却热乎,炕沿边放着鞋,门背后挂着蓑草,踏实。
这个圆轱辘一样的玩意儿叫豆粕,装卸工人弓着背往下接,一摞摞码在车厢里,麻绳勒出一道深痕,师傅抹一把汗说再来一块,手上黑得像抹了炭,可眼睛是亮的。
这个半圆柱廊就是大连港门楼,柱头粗得能让孩子抱着转一圈,后面长条码头一直伸进海里,仓库屋顶铺着碎阳光,蒸汽船的黑烟把天顶涂了一道,忙,是真忙。
这条黑亮的木船叫海洋岛小渔船,两名船工把缆绳一搭,手一松船身就悠悠地摆,水纹像鱼鳞一样层层翻出去,爷爷说那片海是好渔场,出海看天吃风,现在雷达一开,心就更有数了。
这口大锅就是酿酒甑,甑盖被蒸汽鼓得水珠直滚,竹筛、木桶、长勺挨着靠,师傅把酒糟一翻,屋里立马起一阵甜香,妈妈说你别靠太近,小心烫着,这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
这个密密匝匝的片区叫寺儿沟村,灰顶泥墙挤在一起,房与房之间就靠木板桥打通,小孩从缝里钻出去,到了街口已经一身灰,笑得像只狸猫。
这条宽阔大道叫天津街,电杆排得整齐,公交、电车、马车各走各道,拐角那栋圆弧立面的大楼可显眼,门口站着穿长呢的伙计招呼顾客,之前这里叫浪速町,现在走一趟你就明白何为商业老根儿。
这架六片扇叶的装置叫盐田风车,风一来,帆布鼓起,水从沟里被带进蒸发池,旁边窄轨上蹦跳着小矿车,咯噔咯噔挪着盐包,那时候晒盐看天吃饭,现在有机泵,轻省多了。
这条白亮的路面其实是结冰的港面,车把子压出一道细黑线,两个伙计一前一后用力拽平板车,冰上滑,后面那位还得用肩顶一下,船被困在外圈,只能靠人走冰把货驳到岸上,冷是真冷,活也是真硬。
这个转角的大块头叫大连宾馆,柱式一层层叠起来,窗楣上做了花饰,马车停在台阶前,驯得极好,司机裹着斗篷不动声色,那会儿在这儿拍照,等同现在在地标打卡,体面。
这条街口一眼望穿,黄包车和马车错着跑,车夫的呢帽压得很低,招呼一声就把车掉个头,路边店招是竖牌,写的字瘦长清秀,小时候我最爱听马蹄嗒嗒,像给城市打拍子。
这栋带钟的建筑叫大连警察署,立面是深浅两色拼起来的,屋脊上短短的矛头排成一列,塔楼上的钟面亮得很,整点一到,声音越过树梢压下来,行人抬头看一眼就快步走了。
这个黑烟囱的大块头是远洋客轮,舷梯贴着船腹,旅客提着箱笼一点点往下挪,轨道一直通到船边,手推车在铁轨上吱呀吱呀地跑,装卸队长冲着人群挥手,像个指挥家。
这片夹在海与山之间的方块田叫海岸坡地,沟垄顺着地势弯来弯去,几只小船靠在水边静着,风把谷穗的味儿推到海上,盐气又被吹回田里,味儿就这么缠在一块儿。
这幢转角大楼是大连邮政局,外墙竖向线条把身量拉得更高,窗上装了金属遮阳板,像一排整齐的眼睫毛,门洞是半圆拱,投递员推着车进进出出,叮当一响邮件就到家门口了,现在我们点开手机收个验证码,快是真快,可握在手心那一摞信笺的温度,再也回不来了。
最后想说,老照片里的大连既洋气又质朴,街心广场、巴洛克、哥特尖塔在一城相遇,码头轰鸣、小巷冒着热汤气,那时候出行靠腿,消息靠信,做买卖靠吆喝,现在楼更高路更宽灯更亮,城市换了模样,骨子里的海味和胆气还在,等到有空再去走一圈,站在海风里把这些旧影一张张对上,就当给自己上了一堂活生生的城史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