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上世纪 80年代冰城影：文化公园,影院,透笼街,太阳岛

哈尔滨的80年代,往日岁月像一张长长的胶片慢慢往回倒,小时候总觉得冬天很长,雪很厚,转眼功夫几十年过去,脑子里还记得文化公园那一抹绿色,电影院门口的喧哗,透笼街的吆喝和太阳岛的太阳味道,翻翻那几张老照片,就跟回家一样,身上的一层小棉袄都能闻见棉花香,每次有人问起哈尔滨的老日子,都是这几个地方最先冲出来。

图里这个尖顶的楼就是文化公园的大门楼,顶上那颗小五角星挂得贼正,绿色三角瓦顶,底下还有爬着的藤蔓,门楼一到夏天就让叶子裹上了,小时候拿着一张黄票,在门口排队进来,听得到里头大喇叭广播声拉着腔,进园第一件事就是往动物区冲,猴山前总有人拍栏杆起哄,那阵人也多,笑声也多,爸妈在旁边追着拎衣角,生怕一不留神扎到花丛里。

哪个哈尔滨孩子没在这儿玩过,秋千、高架桥、小火车一圈又一圈,现在去哪找这么热闹的公园,楼顶的星也许褪色了,但脑子里这块地方一点都没糊。

这个有红圆顶、门口挂着**“新闻电影院”**大字的楼,不认识的真不算老哈尔滨人,听大人讲这楼最早是二十年代盖的,俄式味儿十足,门口那两根尖顶像是蛋糕裱出来的花,小时候周末想看场电影得提前去排队,红纱门帘一掀,里头老式的木椅,领带子照明的小手电筒来回晃,院线排片不多,可场场爆满。

记得有年冬天,下大雪,爸让我踩着雪墩子走着去,进屋那股煤气味和爆米花香混一起,电影一开场,谁都不说话,那时候电影院不光是看电影的地方,还是全家一块出来透口气的机会,放学后偶尔钻电影院楼下那家照相馆,门口还摆着黑板写着今天新上的片,和现在一按手机看排片根本是两个味道。

说透笼街,那可是那会哈尔滨人早市的活地图,图里这个人头攒动的场面,差不多冬天夏天都这样,棚子下面全是摊位,布条扯着挡风,远处大招牌“透笼街农贸市场”黑底白字,老远一看就知道位置,小时候被妈妈从被窝拎起来去赶早集,路上一股凉风夹着面点香,最刺激就是逛家具区,跟着挑凳子挑桌子,商贩操着一口味儿十足的本地话,拉着嗓子喊。

爸爸说那会儿市场里卖家具的多,家里换门板、换沙发都得跑这儿,家具一拖、油毛毡一卷,回家还能顺便挑点豆腐干和酱萝卜,现在超市倒是干净了,可买菜没了这种杀价的乐趣,还没这么闹腾。

太阳岛显眼的地标是这组梅花鹿雕塑,底下一圈红花围着,鹿身雪白、背上还粘着风干的树叶,小时候去太阳岛郊游,第一课就得在这儿合影,夏天最喜欢岛上的树荫和小广场,背着个编织袋扔自己家铺的毯子,爸妈招呼着拆切带来的西瓜,鹿像站在夏天中央,永远那么干净利落,妈妈说早些年头岛上没这么多娱乐设施,纯靠风景撑场面,到了傍晚要提前赶回去,晚点就怕错过最后一班船。

现在说去太阳岛,都是为了冰雪节和各种展览,八十年代的人一说起这座岛,脑子里全是花和树、还有凉风吹过的味道。

中央大街上,这条由石块铺成的老街,马车、自行车和绿色吉普混装一条道,照片前头这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就穿件背心和松紧裤,耍的就是那个年代哈尔滨青年的自在劲,大街旁绿树一片遮天蔽日,小时候中央大街还跑马车,放学一路踢着小石子,走在最边上跟同学比谁踩石缝不歪脚,老人们坐街边扇扇子、聊暑天,偶尔看自行车铃咯哒一响,特带劲。

现在马车没了,吉普车也成了古董,中央大街还是景点,但人再也没当年那么松快,没有那么多人边走边笑,骑着车能闯半条街。

哈市人冬天离不开的冒热气的米糕摊,谁小时候没在这队尾巴吃过点亏,图上一堆人团在摊头,米糕热腾腾地拿刀子一块块切,热气里帽子棉衣全都搭着白雾,卖米糕的人手没停下,后面食客着急催,嘴里还嚷嚷着“小点声,别挤着了”,摊位上的米糕一包一包地装,香气能飘出两条街。

妈妈说往年冬天最能唤醒孩子的不是冰糖葫芦,是这股米香,手捧一块趁热吃,嘴张大了还得哈哈气,门牙结着霜白,老照片一翻出来,全是嘴角上挂米糕渣的模样,现在超市点心柜里也能瞧见米糕,可哪有小时候这扑鼻的诱惑劲。

这些地方、这些场景,真是一看眼就发酸、心里出暖气,哈尔滨的夏天冬天就都裹在里头,过去人多、事儿杂、烟火气全在照片上头,翻一遍就忍不住回头问自己,你还记得那会公园门口的小喇叭吗,你的第一张电影票还在吗,小时候你是不是也被市集的热闹冲过头,这一张张老影,一摞摞旧事,咱冰城的魂啊就锁这里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