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1年间的京城
八十年代初的京城,热闹归热闹,透着一种慢慢悠悠的日子劲儿,人多事也不急,有些场面是现在再也看不到了,翻这些老照片,脑子里就跟拉老片子一样,光影、笑脸、蓝工服、二八自行车全都出来了,身上的灰尘、早晨的凉风、巷子尽头的吆喝都能想起,那会儿人扎堆不觉得挤,街头巷尾都有声音,今天咱们就照着这几张老照片,往回头看看1981年北京人过日子的真样子。
图里的这帮人,清一色蓝工服,有男有女有带娃的,站在故宫边上,一个个都抬着头,眼神盯着前头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揣着手,神情里带了点新鲜劲儿,有点拘谨也有些期待,那年头外地进京旅游还是件不小的事,亲戚要是来北京,家里头肯定是要带他们去趟故宫,沿街走一圈,合个影回去能吹几年。
小时候我跟着大人去过一次,门口那股人流真是不少,妈妈揪着我衣领,一边唠叨一边给我掖口袋,说别乱跑,这年头的人,去了景点都老老实实听导游讲,碰上讲心细的,连院墙砖缝都能给你说出典故来,下午太阳斜了,大家伙儿都往出口挤,心里还惦记着早点回家吃晌饭。
这个场面熟,水果店外边乌泱泱一群人,有大爷有阿姨,门口是牌子招手的小铺子,有人猫着腰往玻璃橱窗里看,旁边满院子是自行车,那时候水果稀罕物,批发来了苹果、橘子,队排得山长水远,碰见谁插队还得来一句“后头排队啊”,邻居都爱抢着早点过去,说今天到的苹果比上星期甜点,谁家孩子请假帮着站队,大人还得嘱咐别说闲话,多拿一斤算一斤。
那会儿讲究“有票有秤”,阿姨手脚麻利,一边称一边跟人唠嗑,队尾总是有人掂着票子犯愁,拍拍口袋说“下回再来吧”,转身还得跟朋友抱怨两句,水果的香气还没从包装纸窜出来,人已经回胡同里乐呵半天。
照片里这路口,全是骑车的和走路的人,信号灯还挂得歪歪斜斜,树影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车轮子,那时候谁家要是有辆飞鸽或者永久,骑出门连腰板都比别人直点,早高峰和下班时候,整个马路都叫“自行车的海洋”,叮铃声一串接一串,熟人远远见了点头招呼,陌生人抬头看一眼各走各的。
我爸每次去单位,上坡头要推车,人挨着人,肩膀都能蹭到油漆味,半路偶尔还下车帮别人抬自行车,车篮子塞个布包,后座蹬着个淘气孩子,等到红绿灯归绿,就一窝蜂冲出去,现在看着路上小电动车一哄而上,都找不回那股老自行车搅拌出来的路面动静。
王府井大街那阵可真是人挤人,两排杨树把阳光都遮蔽了,路两边是小招牌、老门脸,树荫下的风就是凉快,街心人流拧成了绳,有的夹着包,有的拉着小孩,嘴里叼根糖葫芦,边走边聊,那股子热乎劲儿传得很远。
有一年过节,家里大人非拉着我去逛商场,看上去是买东西,实际是图个热闹,柜台里啥都稀罕,见着买家电的人,邻居还得议论：“家里添新电视咯”,中午逛累了,胡同里买溜达鸡蛋或烤白薯,一口下去,衣服上沾的灰都不计较。
说到这张,天安门广场上全是骑车人,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齐刷刷蹬过去,红旗一溜排在大会堂上头,蓝大褂配大沿帽,太阳底下反着光,骑过去风都带着点清凉,那时候北京的大场面都在广场上,结婚、合影、单位合照,拍一张回去能挂墙头好几年。
老辈人说,那会儿骑自行车是最讲排场的,上班族都得有本本,有锁有车牌,有次我跟着姥爷进城,他特意骑慢点,说“骑快了容易摔”,一路上遇见熟人,车铃一响,招手嘻嘻哈哈,有的车还系小布条,看着真有年代劲儿。
天安门广场边那个景象是真实的,几位女同志站一堆聊着啥事,其中一个指着地上,还带着点着急劲儿,估计是谁掉东西了,背后是灰蒙蒙的天和斜斜的路灯,外头像要下雨,大家却聚得紧紧的,衣袖推上了,神情全是真的。
我记得那会儿广场边上经常有女同志带着孩子玩,有人掉了钥匙、有人找不到包,围一圈立马提出主意：“往那边再找找,说不定搁马路牙子上了”,邻里热情都在一举一动里,风就那样一阵阵吹着裙摆和裤腿,现在再看见这样的热闹,得是晨练的大妈们凑在一块说家庭琐事了。
这张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,有人兴奋,有人皱眉,有人干脆就是懵了,老北京习惯了这些古建、石桥和围栏,但外地来的总盯着每个细节看,手还是放不开,有种“好不容易进趟京”的味道,照相机对着,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笑,嘴角拉着,心里其实不安稳。
我小时候跟着大舅来北京玩,他一直嚷着“得带我去看天安门”,拍照都得端端正正站着,还特意嘱咐别笑太夸张,那年头一趟京城,照片能传遍家族,全村人都能认出来,说起来还是很骄傲的,现在人拍照笑得自然自在,哪会管那么多拘谨。
这场景放现在绝对少见,整条街上黑压压一片自行车,根本不用担心堵车,最多就是衣服角被链条挂脏了,大家低着头默默蹬着,有的嘴里还哼点歌,骑车人迎着晨风,有小姑娘梳着麻花辫,也有阿叔戴个鸭舌帽,到了单位把车往墙上一靠,拍拍裤腿上的土,进门就算上工。
那一阵子谁家弄丢车子,得全家出动,到各个胡同口找,每辆车都长一个样,认错都正常,找到了还得带锁带条布,老妈总说：“再丢就没地儿哭去”,小孩不懂事,觉得全城都是脚蹬铁马的人,现在骑车多是运动,没人真指望全靠那点脚力上班。
最后拍的这一大片自行车停得跟乱麻一样,每只车把都挂着钥匙环、布兜子,有的扶手磨得锃亮,有的后座还垫着海绵垫子,大家寻车得用眼、鼻子和手,车潮中穿着蓝衣服的大爷大妈,走来走去边走边嘀咕,常有找半天才认出来的。
家里人以前去百货大楼买东西,出门经常要找车半天,然后回来埋怨一句“早说让你记一记旁边停的是谁家的呢”,有时候还真把别人的车给推了出来,回头得赶紧送回去,一点小误会全是街头的小插曲,如今小区楼下的自行车架都被电动车和小摩托占了,真正蹬二八的,怕是得进博物馆才算新鲜。
北京的老街巷、老照片、旧模样还在心里头,偶尔拿出来翻翻,能把满身的浮躁都搓掉一层,如果你记得这些年头的场景,欢迎在下面唠唠,你家谁还保留点当年的物件,咱下回等太阳好的时候再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