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3年间苏州旧影
一晃几十年,旧苏州的那些影子还在脑子里转,翻出这几张老照片,空气里仿佛都是那时候的夏天味道,青砖石板,河水和树荫,每张照片里的人们,走得自自在在,谁骑着车,谁推着铁车,谁家老头子公园喝茶,仿佛耳边还能听见苏州话那点温软劲,今天翻翻1983年间的老苏州,让记忆里的细节浮出来。
图中这一溜自行车,放在现在可算独一份的稀罕,以前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,算得上出门能抬头的事,那时骑车出门,白衬衫,深色长裤,大家在街头拐角处偶遇,打个招呼笑着过去,巷口单车排得满满当当,铃铛一响,胡同深处回音都跟着轻颤,有空调外挂机的窗子,已经算新鲜玩意了,但那韵味一点没变,脚下的石板路踩着还有点凉气,从照片里头能看出那会的日常,简单踏实。
这个拱形门是老苏州的标志性场景,一面土黄色墙皮,包裹着时代的温度,门洞透过去就是热闹的旧街,小伙子拎个公文包穿过门口,背后跟着步子快的老人,大人推着自行车,门槛下的石子光滑得能映出人影,那会进了门像进到另一个世界,巷子里各种小店名字挂在墙上,牌子都是手写的,有点褪色的味道,爸爸常说,这样的门过去是隔潮的界限,也是烟火味的起头。
这条巷口,两边高大梧桐把阳光全筛下来,骑车的父亲前梁上带着小孩,树荫把旧街道遮得清凉,屋檐下小桌子摆着,似乎谁都不着急,儿时最喜欢这样的下午,能踩着斑驳树影乱跑,妈妈喊着＂回来歇歇＂,几家门口晒着衣裳,风带着桑叶味拂过来,这安逸可不是哪年哪月都能找到的。
巷口一排铁三轮,车把横着摆,木斗子装啥都行,早市过后大人们都坐着小凳休息,少年拿着课本读起来,那蓝底白字的商店招牌,小时候看着总觉得比现在招牌有神气,巷头巷尾,三轮车是拉菜带货的神物,哪家要搬点东西都得靠它,车轮一响,街头都知道是谁家要做点大事了。
桥上走的,桥下过船,石板桥身带着编织般的纹理,照片里桥名隐约还能认出来,每天有人挑着筐子过桥,脚下只要一走,石头就会把鞋底印出点新旧痕迹,妈妈说以前经常带我走这桥蹚着早市赶集,桥侧河水淌着,偶尔还能看到小鱼顺流追着泡沫跑,现在谁还慢悠悠地穿桥而过,一眨眼全变了模样。
这个画面叫水乡的真实样子,木船靠在青砖岸边,大爷撑着长篙,船篷下收着河面上刮进的杂物,你家门口要是就是河,就得天天跟水打交道,小时候大人常说,看船容易撑船难,河边的屋子年年修,台阶湿漉漉的,早上要踩着走出去,一脚滑得灵巧,水和生活本来就是一体的,谁家角落里没点晒干的泥靴。
今年要是遇上长梅雨,这样的场景可常见,图中街头河水压进来,把石板路淹了一半,大家非但没着急,反倒像见惯不怪,有人推车小心绕过,杵着拐杖的老太静静走,岸边小孩还坐着发呆,以前河水漫上来,大家都用木板垫高,把路重新搭一遍,既算应急也算习惯,那时没有手机报汛,都是看水面升到哪突然喊一声,邻居喊一句雨下大了,一片和气。
这个老式凉亭下坐满了讲故事、吵象棋的老人,竹椅和小圆凳,茶杯叠在一起,老人挪个屁股就能把故事头串起来,旁边偶有遛弯的熟人过来,招呼一声就入座,背后树叶洒下的斑驳光斑每年都不一样,有的爷爷还要拍着桌子唠两句,＂这棋走得死咯＂,说完一笑,亭下永远是最稳当的江南慢时光。
最后画面里的青蛙造型的垃圾桶,小时候见了总要揪着问妈妈,这是谁弄的怪头怪脑的桶,颜色嫩绿,盖子鼓着大眼珠,放在角落一点都不违和,孩子们有时偷偷把弹子扔进去,阿姨边上打趣一句＂别学坏啊＂,可等到现在再回头找,类似的桶已经不常见了。
苏州的老样子不是哪一年就突然没了,是慢慢淡出日常,溶进每个人日子里的细节,往回看,不觉间那些清晨午后、树荫下旧桥上的画面都还在,有些走过的地方也许拆了盖了,但那点人情味总还流在心里面,你还能记起来几分旧日影子,再翻出来说说,当时家里谁还在,饭菜什么味,下回咱们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