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20世纪80年代的哈尔滨城
哈尔滨的老味道,你要说清楚在哪儿,其实没一个准地标,但一揪到那一拨照片,心里忽悠一下子就全明白,街口的风,铺子前的人,扫得溜光的铁轨子和一串串人影,跟过去挂钩的都是一摞不起眼的小场景,不像现在到哪儿都光鲜利落,那个年代的哈尔滨,冷里藏着热闹,旧门楼后面才有真滋味,这会儿不如咱一起往回瞅瞅,看这些片子能不能拽回点儿过日子时候的心气。
图里这家百货商店,大门紧闭,防盗网也一道不落,小树只剩下光溜溜的主干,冷不丁一眼,还以为是临时歇业,可在那会儿,商店不是天天开张,逢节逢集才挤满人,每个月还有票据限制,你手里头没票,见着再大的橱窗都干瞪眼,小时候跟着大人来买东西,得叮嘱一句别乱摸,橱窗后头摆着缝纫机,搪瓷盆,穿着干练的售货员穿行其间,没啥笑脸,旁边要是还有木板柜台,那气氛就算全了,现在百货大楼都变成商城超市了,谁还习惯排队打票。
这张照片最带劲的是那三轮车,上头码着一箱一箱的玻璃啤酒瓶,两小伙子,没挂口罩啥的,夏天一身汗,回头露着牙冲着镜头打招呼,这劲头可是真,车场一圈里几十辆三轮车来来回回,响着脆生生的铃铛声,那阵子哈尔滨的大瓶啤酒是硬通货,啤酒厂还专门有回收,捡完瓶子能去换钱,有时候大人不在家,孩子还琢磨着溜出去捡几个,回来能买根大雪糕,现在市面上全是塑料易拉罐,再想见这场面,难了。
贸易城就是那个年代的热闹地,图中这座楼带着红色琉璃瓦顶,比现在的商场还气派点,牌匾写着“贸易城”三个大字,下头小店一个接一个,卖布的,卖鞋的,洗衣粉香皂米面油一齐全,门口人头攒动,谁家来一趟基本能把一个月的刚需全兜着,八十年代的“新地标”,家里一说去贸易城,孩子跟着乐半天,妈妈一边念叨别乱跑,看着人就没边,摊前摊后全是烟火气。
这条街道干净空旷,两排电线杆伸得老长,远处高高的瞭望台立在头顶,天上一朵云飘得那叫自在,没什么广告牌子,更没高楼把天遮得严严实实,哈尔滨的路多宽敞,小时候拉着同学横着比赛跑,根本不用担心撞谁,现在走一趟市里,路两边全是小摊小贩和车流,有种东西再也回不来了。
图上的这栋大楼是人民邮电,外形规整,浅色墙体,楼顶还有点装饰线,楼下总有人来交话费寄包裹,院里偶尔能看着拉电话线的师傅,手里抱着一摞线圈,邮政和电信那会儿是一家,寄信写家书是大事,家里大人一说要给东北的亲戚写信,蘸着钢笔油墨熏得满屋都是味,爸妈总得反复念几遍,谁家电话装上了,邻居都得来借着“公用”打几个长途,那会儿可稀罕得很。
这个场面让人热血沸腾,春节或元宵节期间的大街,满街挤得水泄不通,红灯笼高高挂,串串的彩旗飘,上头还能瞅见纸质的大金鱼、龙灯,这时候娃们的棉袄全新,兜里揣着几毛钱买糖葫芦,大人们嘴里不闲着拉着家长里短,空气都带股甜味,谁小时候没在这样的热闹里跟丢过,家里头还得高声喊“抓紧手”,“别乱跑”,好多人到现在还惦记那一口糖糕的味儿呢。
有些老楼,看一眼就忘不了,这种三层带小阳台的近代建筑,墙面刷白,铁艺的小栏杆,窗户落满灰,那时候从阳台上往下看,小孩成天琢磨能不能从这儿溜出去放风筝,大人晾晒床单花被,楼下的童声和叫卖声一天不断,这种阳台现在也有,但滋味早变了,租户一批批,老住户却没几个了。
图里是高处俯拍的广场,雕像在正中间,边上是各种平房和几座大楼,那时广场就是市民活动的主场,不论白天黑夜,遛弯聊天都奔着这儿来,有人跳舞,有人遛狗,下棋吹牛一片自得,每年到夏天,广场上还会搭临时电影幕布,大家带着小马扎抢地盘,家家户户夜里都在这儿坐一坐,汗味脚丫味夹着风,这气息后来哪儿也找不到。
这个中学教室,黑板上头挂着红底黑字的大标语**“勤奋有志文明守纪”**,讲台一角杵着一把大扫帚,屋里灯光暗黄,墙上掉皮,桌椅刮蹭一片声,老师开口就是东北味儿,台下小孩全都正襟危坐,偷偷底下传纸条,考试卷都是老师自己一张张手抄,那个年代教室没空调,冬天冻得手指通红,夏天一身汗,谁考好了奖品多半就是一块橡皮,记得还分个座次,教室外头走廊老有风吹进来。
这家尚志电影院,门口排着长龙,老式横幅高高挂着写着“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六周年”,那年头正是1985年,电影票最多一块钱一张,新片来了全街都传消息,爱看电影的大人和小孩拿着小板凳提前在门口等着,谁抢到好位子谁得意半天,电影院里闷得热辣辣,一场看完,外头的天都黑了半截,出来挤在一起碎嘴皮,讨论剧情争主角,票根儿还能收好留念,现在影院空调舒服队排得也不会那么长,好像比起热闹,多了点疏远。
每一张照片都是时间的锚点,拿起来,人一下子就能掉进过去哪条街道,哪一节课,哪次排队,那些场景藏着哈尔滨人的春夏秋冬,也许你还记得谁在广场和你下过棋,谁在百货门口给你买过新鞋,谁窝在教室后排躲着老师的目光,说不定下回还能翻到更多老照片,把当年的哈尔滨再掸掸尘,还有多少故事没聊透,下次接着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