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00年间的山东烟台城
老照片摆在桌上,黑白的、泛黄的,但一张张看过去,比什么都来劲,那时候的烟台城,风吹过海面,胡同口热闹的声音都差劲点,照片里一个角落都一点点流露着旧日的细节,有些东西一眼看过去平平常常,烙进烟台人骨子里的,可不简单,今天咱们打开一回头的抽屉,随手捡几样当年的影子,说不定你家里旧箱子底还有,认得出来几个,心底这道老味儿就又多了一笔。
图中这两根粗壮的家伙,叫船用大烟囱,谁要是见过真正的轮船,第一眼必定是冲着它,黑色的盖子扣顶,烟气从这直管子里往上蹿,一船人看着它冒着烟,心里才安生,旁边挨着的几只救生艇,白木壳,绳子吊着,紧紧巴在甲板边,真遇到大浪,命可全盯着这几只小艇了,那会儿船票可算稀罕,听我爷爷说,能上轮船的,不是贩子就是大买卖人,一般百姓连码头都不敢多站一会儿。
再过去一张,这艘黑壳大客轮呆劲十足,周围是白沫翻着,一层又一层的人头在甲板挤着,眼神里有的新奇得冲,更多的是迷茫和拘谨,那阵子客轮算得上烟台一道风景线,经常有外地人带着货色,叽里呱啦的方言在海风里晾开,老一辈嘴里常念叨,"那年谁托人搭过大船去了上海,带回一床棉被",现在的高速轮虽然利索,哪儿还有这种光景。
这个老街门面,木雕门楼、二层回廊,铺面精致得讲究,和街上百姓的破旧衣裳形成了鲜明对比,门上头的花格、窗北窗南的雕梁,坐工细致,吝啬不得一分,门口人来人往,孩子大人都包着棉帽,袖筒鼓鼓囊囊的,妈妈每次看见这样的老照片,总感叹,“以前穷是真穷,可舍得把钱花在一扇门脸儿上,脸面在门上,里头再清苦都不能叫外人瞧去”,现在满大街玻璃门,谁还肯费神头雕窗绣户。
这破船叫烟台小渔船,正宗的家用活路,船体瘦长,棚子四处分着帆布片,船篷下藏着锅碗瓢盆和席子,很多渔民一家连吃住都在上头,早上出海,傍晚回来,鱼篓子里抓一把小杂鱼算小有收获,爷爷说,"这船划得远不成,风浪一大就得往湾里躲",现在有人用快艇搞旅游,谁还愿意天天在晃悠悠的木舟上熬日子。
照片上这群穿白制服的,是德国水兵,1897年那回进了胶州湾后,烟台集市就常见到这身行头,水兵在摊前打量,摊贩低声细语应和,空气里多了点陌生的紧张劲儿,爸爸小时候看德国兵走街串巷还追在后头喊"洋兵来了",被大人一把薅回去,“别惹事”,那时候的市集,人情和风声一样杂,洋人和本地人心思可不再一条线上。
图里的这位女人,穿着清朝末年的袄裙,神情有点愣怔,坐门口两手搁在膝盖上,拍照的人很新鲜,她却盯着镜头没什么表情,奶奶说,"旧社会女人不常露脸,更别说拍照,那可是稀罕事",想想现在的随手一拍,朋友圈一刷,时代简单到一句话里,照相也不再是稀罕。
照片里左边这个小孩,正扒着桨学着大人样,胳膊上筋绷得紧紧的,小脸晒得又黑又圆,小孩的脚底早都适应了船板,踩上去不会打滑,小时候家门口有邻居靠打渔过日子,经常看到这样闷头使劲的孩子,谁家娃撒欢都是泥地沙滩,这家娃练的可是不晕船的本事,现在孩子学游泳去泳池,哪个还敢让孩子天天跟着船晃。
这个坐北朝南的人,穿着厚重的长袍子,一派坦然地正对镜头,背后是砖砌的小门楼,神色中有点说不清的倔强,嘴角挂着点儿冷淡,或许是第一次被照相,还不知照片以后会传到我们面前,这一瞬间就被定死在了一百多年前,有时候一张照片胜过千言万语,表情比故事更真实。
最后这张老戏台,砖墙灰蓝,飞檐屋脊一丝不苟,戏台正中搭得高,下面是一大片宽敞空地,没有支架没有遮挡,大多时候冷冷清清,但逢上唱戏,一家老小都搬着板凳来看热闹,爷爷说,"大戏一来,全村都聚齐了",戏台现在成了老房闲角落,留在记忆里的,是锣鼓咚咚和人声。
这些老照片,各有各的讲究,光影里藏着的不止是街巷船只,更是日子本身,认出来的是烟台的老味头,是烟台人的骨气,是家家户户一砖一瓦的故事,照片褪色了,想想还是觉得——越看越顺眼,老城里的每一处都值得多看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