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6年间的无锡影像
老照片最妙的地方就是能带人瞬间拉回原地,哪怕三十多年眨眼就过,街头的气味、叫卖声、陋巷屋檐下的烟火气,都像是昨天才印进脑袋里,一眼望过去,哪张熟、哪处陌生,藏着不少门道,今天随便翻几张1986年的无锡老影像,哪个场景让你认出来、哪个小角落最像你小时候的光景,说不定还能在自己家巷口找到点影子。
这张里最扎眼的就是那座古塔,层层叠叠的飞檐,顶上尖尖的塔刹,离远一看像在云里头冒出来,下面这些灰扑扑的瓦房,顶子全是老式小青瓦,墙体贴着水泥补丁,什么叫“旧味”,就是这种一字排开的房头,印满老街的脚印,高矮错落,仿佛谁家孩子爬上去都能看到整条老街。
爷爷以前讲,小时候下雨天,雨点打在瓦上“噼啪噼啪”,睡在屋里就觉得踏实,现在新楼大了,隔得厚实,也失了那点真实的声音。
这口在街边正冒热气的蒸笼,真是无锡早晨的标配,笼屉一个挨一个,木头泛着油光,热气直往上飘,围着的总有几个等不及的邻居,大妈手里搭着毛巾,把包子扯出来一个个塞纸袋,边开蒸笼边喊“刚出锅的,快拿——”
小时候冬天跟着妈妈买菜路过这摊,冻红的手接过个大白包子,一口咬下去热乎气直接窜进脖子里,现在虽说便利店里也有速冻点心,那点鲜香的味早不一样了。
图里这俩人力三轮车夫,一身深蓝工服,斗笠横搁在腿上,车子蹬惯了,坐下来脚一搭,影子往后一靠,估计一上午也没拉几趟生意,天热了街上人也闲,两个人低头聊闲天,还以为是合骑一辆似的。
我记得那会儿三轮车是实际的“搬家小能手”,拉人拉货都行,父亲说有一年大雨天,全家行李上车,一家四口堆出新鲜的打包方式,现在马路上再看这些车,很难找了,想想还是以前街头灵活得多,人和人之间看得见笑脸。
这栋三层的小阁楼,色调比旁边的瓦屋新,一看就是改革开放后盖起来的那波,砖墙立得直,人气也旺,楼下的人影斜卧着闲聊,楼层的木质围栏还搭着几件衣裳。
奶奶曾特地说过,早年哪有几家能住上带阳台的,还开玩笑讲“住得高,看得远”,其实也就二层、三层,那时候能看远的人心里可比楼还高,现在大高楼上住着,反倒觉得空。
这个被大家围着的架子车,车上码得齐齐整整,一水的深褐色罐子,旁边还扎着个马桶,女主人推着走,边走边吆喝,卖的究竟是酱缸还是马桶,有时候连当时人也傻傻分不清。
那时候家家总要备两个,一个装酱油一个应急,遇上熟人问一句“这缸新鲜伐”,回答准喜气洋洋,市井小事堆出来的生活温度,真不是道听途说。
灶台、柴垛、门前晾衣竿,这张照片里随意一拍,全是平瓦房的家常气息,门里站个人,端着碗目光落到镜头这边,一头的旧木窗,窗档子磨得发黑。
大人都说,屋虽小,人心宽,家家门前有个盆有根杆,晾衣服的、蹲小孩的、煮饭的,全都在一条街上挤着,现在谁家不是楼上楼下,但那点巷子里的烟火气,是新楼里找不到的。
图里这个忙活的身影,白围裙背着,伸手往蒸屉里捡馒头,顾客排着长队,钱包里掏零钱,热馒头装进报纸一递,谁家小孩等着拿回家。
记得以前早上的馒头摊,全靠主妇们的大手艺,馒头皮薄馅儿甜,赶早上学的孩子拿了就走,妈妈笑着说“吃了好上课”,现在市场大了,手工馒头却成了稀罕。
这辆拉满竹筐的架子车,往胡同口一停,十几只竹筐摞得高高的,竹片交错编得密密匝匝,边上小孩跑着凑热闹,一边看一边伸手摸,竹编的韧劲全在手心。
奶奶讲,那会儿谁家没个大筐,买菜、搬家、装粮,多用得很,现在塑料篓子满大街,这正经的竹雕工艺,却慢慢消失在眼皮底下了。
最后这小女孩,紫色背心小手插兜,院子里衣服晾起,砖地缝隙都还在,抬头看镜头一脸迷糊,谁能想到一晃几十年,照片里的人如今都四十多了。
她的身后是邻里的老旧房门、妈妈喊吃饭的声音和衣服晾晒的竹条,拍照那一瞬,生活正在流动。
这些年旧房慢慢退场,热包子、蓝衣三轮、推车卖罐、骑楼下拉客的人影都变成回忆了,有的街角可能早成了新小区,有的人物也各自散进别的故事里,可真要说起无锡的老味道,还得靠这些老照片、老物件去揣摩,哪怕只是在光影里瞥上一眼,心里那点烟火气,也就回来了,你又认出了哪几个,哪一处像你家巷口,评论里写写,咱老无锡还会常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