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20世纪50年代香港景象往事
有人说,真正的旧香港是有气味的,不是书上写出来的那个殖民地故事,也不是今天霓虹灯下的金融城,而是街头巷尾的热闹、熙攘,市井和码头、骑楼和摊铺,哪怕照片泛了黄,细节一晃眼还是能拽出味道来,今天就捡几张五十年代的老照片,看一圈这些过日子的影子,谁家谁巷,哪个画面像极了小时候听来的那些传说。
这个亭子模样的玩意儿就是那会香港大马路中央的交通指挥岗,铁架子底座刷成黑白,顶上还安了个斗笠似的小亭子,站岗的警察叔叔一身制服、肩头小棱帽、手上套着特显眼的白袖套,一举手就是个定格,白手套一扫,电车、黄包车、羊肠轿子全都规规矩矩,马路边的孩子们站一排看热闹,阿妈拖着小孩,嘴里嘀咕一句“等下过马路”,那时候红绿灯不多,全靠警察一指使,动作利落极了。
你看这排老骑楼,楼廊上栏杆上全是花花绿绿的衣服,啥都有,裤子、毛巾、裹肚,一家几口,几根绳子就能挤满一片天,最扎眼是那大彩牌,顶上像是还有当时的国民党党徽,热闹劲靠一根横杆挑着,楼下铺子门头各自打着花样招牌,看一眼头皮发麻,家里老人说,风一来,衣服刮得飞舞,楼上喊楼下接,自己小时候也记得阳台晾衣要抢好时候。
图里围着的这群孩子,穿西装的,打红领带的,白衬衣、黑裤子,大多表情都不是一个样,有扭头偷看的,有站直望镜头的**,一副人小鬼大的派头**,有的脸还脏兮兮,谁要以为以前孩子都规规矩矩,看这个就知道,活泼顽皮是天生的,有时候阿妈喊一声:“读书着咯”,他们也只是装装模样,还是想赶紧撒腿跑。
两个背影,白衣黑裤,头发一律拢成长辫甩到后腰,这样的装扮别说现在,八十年代后都难遇见,垃圾箱是铁皮做的,桶底下还堆着一袋生活垃圾**,邻居碰头就是一声:“点解又落咗垃圾未收走”,家里老人说,以前街道的清理要靠巡街师傅三轮车一趟趟搬,夏天有时候味道大,住得高才能躲过点,那叫一个市井味。
挑着担子的两个男人,肩头压着整个生活,经过的小石桥没啥特别,在香港的城郊乡下,这样的场景太寻常,可你细看,每一副肩膀都能扛一家过年过节的柴米油盐,妈妈说那时候,穷归穷,家家有口饭吃才是正经本事,担子一头油盐酱醋,一头加菜。
招牌上大字“油”,门口一串又一串一米长咸鱼吊得满满,伙计站在门口,时不时拿根棍子挑挑,味道直冲脑门,货架上堆的都是家家必用的干货,一边是油罐一边是香菇海味,老一辈说,咸鱼走亲串门也算是礼数,每回打酱油回来都要掂一掂口袋,是不是还能多买一条。
光着脚的小孩一排站石头墙上,有的裤子短得脚脖子都露在外头,有个女娃还背着弟弟,几个男孩衣服打着补丁,泥巴里咋折腾都没人拦着,小伙伴合计着谁家能借到一个玻璃弹珠,下午太阳一落就散场,老人有时候说,苦是苦,小时候撒野倒是开心得很。
水面密密麻麻的渔船连成一片,船篷搭得低低,白天晒网收鱼,晚上一家老小睡在船头**,这么一眼望过去,几十户人家全住在水上,锅盆碗勺什么都有**,阿公总说,那个年代渔民靠天吃饭,下了雨只能蒙着蓑衣蚊帐,岸上和船上就是两个世界,自有自的活法。
一摊鸡蛋摆满竹筐,母亲背着娃蹲在地上一只手挑蛋,一只手架在腿上,小孩脑袋上还顶着毛巾**,家里要下点蛋花汤,得自己去挤市场**,阿婆说买鸡蛋不只看皮,要透光照着,是不是新鲜得靠老经验,现在鸡蛋随便超市买,哪还有这么讲究的过程。
这一排广告招牌,大多写着英文和日文,什么JAL去日本、蜜橙饮料招牌,颜色跟天一样鲜亮,路边汽车一辆接一辆,远远还有交通指挥亭,警察还是那身装束,地方看着像机场附近,人人赶路步子快,谁也不闲聊一句,那阵子做生意出门见世面,家里有个说得流利英文的,能吹半年。
正街边突然来了两个外国水兵,穿一身水手服,旁边有母亲背着孩子,晃着走过大街,地上踩的是洋灰路,长裙细衫,冷不防要闪出一辆小汽车,阿妈拦着孩子“唔好跑咁快”,有人说那个年代的香港是世界的窗口,可底层老百姓还是日复一日忙自己的柴米油盐。
锯木头的工人穿得简单,身上挂着汗珠,脚下是高高的木板,竹子立得比人还高**,工具都靠纯手工,干起来肩膀一抬就是一天,早起晚睡,家里要添副门板,全靠师傅手艺人,空气里都是锯末和油漆味,家里的老头提起那时候盖房搭棚,说一句“嗰阵真系靠人手,冇咁多机器咯”。
几个背影站在阳台边往下望,蓝天白云下的香港,山海夹着楼房和码头,楼下是人生百态,楼上成了眼里的风景,有时候你觉得日子翻不过去,其实往远了看,也就是熬一熬旧日头,那个年代的香港还没起飞,一二十年后变成“四小龙”,谁能想到。
老骑楼就是那种下头开铺上头住人的样子,柱子边摆自行车,门头挂出一个“百福找换”,到底是换钱还是兑别的估计只有老一辈搞得清楚,买卖人海口一句“呢个掂”,招揽生意全靠一张嘴皮子,如今骑楼下多是咖啡店甜品屋,那时就是巷里巷外的生活味。
一堆大筐小筐,鸡蛋装得满满,老太娘手上捏一颗,另一只手揉着眉头,鸡蛋举到天光底下,打眼就能挑出新鲜陈的,阿婆讲,那个以前谁不会“打蛋眼”,现在不知道还有哪个年轻人会认,旧市场印象里一声“靓鸡蛋嚟喇”,比现在直播卖货还有劲。
五十年代的香港,家家都有忙不完的事,哪怕只是照片一张,也藏着一城的滋味,老楼老街,水上人家,高楼骑楼,鸡蛋咸鱼,交通亭和白袖套,每一样都像钥匙,拧开一个过去的抽屉,看到自己没见过的生活,想到父母年轻时的忙碌和眼里的光,现在回头看看这些照片,有些人、有些味道,真的只能留在相片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