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6年间的昆明城
有些老照片,翻出来就能闻到那个年代的气,一下子把人拉回三十多年前的春城,画面里稀松平常的场景,如今看着却处处新鲜,小时候跟在大人身边转悠,这些街景就藏在记忆深处,一阵风吹出来,脑海里全是单车铃声、树影斑斓和热闹人声,现在翻箱倒柜拾一拾,看看那年头昆明城的模样,比什么老物件还亲切。
图上最热闹的地方要数电影院门口了,那个年代看场电影算头等大事,门口贴着的巨幅手绘电影海报,浓浓的年代感,左手边一张是《女人的力量》,中间还有《少年犯》,人群里大人小孩都望着招贴发呆,等着拼命挤进去找座位,看谁眼尖抢到票,声音嘈杂,还有人骑着自行车赶过来,外头排长龙,票贩子混在人里头低声问要不要票,妈妈当年带我来,怕我走丢,总捏着我衣服角,遇上熟人还会悄悄换两句,能进场的,鞋跟都要踩掉一层皮。
这些年街上一辆车可以说话都稀罕,那会儿满城单车黑压压一片,图上那些自行车挨得密不透风,深色框架,座包都带着岁月磨出来的亮光,偶尔有个人弯着腰小心锁车,手脚利索怕多占了地方,院墙边树下全是铁家伙,谁要是找丢了锁头,得跟管理员唠半天,有一次放学,我的“飞鸽”插在最角落,小伙伴全都骑走了,我还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找车头,那天可是哭鼻子了。
远处那座带着屋顶话筒的大楼是电报电话大楼,方方正正的外形里满是当时的骄傲,墙上的大喇叭一响,多少家家户户守着通知,爸爸说那年他去给远方的亲戚发电报,临柜的师傅打字噼里啪啦响,大家都盯着那一串生硬的字,等着有人喊“收报人”,楼后头常有小贩磨剪刀,叫卖白菜豆腐的都朝那一片拐,现在通信大厦拔地而起,那会的大楼样子还真像老朋友,该有的大气场真没变。
这副计划生育海报,墙面刷得雪白,一只扎着小花帽的女娃娃咧着嘴朝下看,粗粗的蓝底色和醒目的大字,都写着“优生、优育”,那时满街都是类似的口号,家门口、商店旁,一水儿的宣传画和横幅,有的孩子还会学着那张笑脸照样画两笔,左邻右舍聚在门口闲聊,大人会指着那个娃娃说,这张喜庆,贴得好看,细细看过去,画里的粉色棉被和小胖脚丫,现在小区都见不着咯。
画面上一辆浅蓝色的上海牌小轿车正从街头摇过去,块头在一众单车队里扎眼得很,旁边竖着“计划生育好”的大海报,娃娃手里举着奖杯,身后是盛开的玫瑰和亮黄的标语,那时候能见到私家轿车还真不多,前头有人驻足细瞧,后头小孩又被大人拉着走,小汽车喷着油味,拖一溜影子,妈妈见了总感叹一句,这车静悄悄的,看着真带劲,现在马路上豪车一抓一大把,八十年代这一辆都能让人追着看半街。
春天一来,法桐刚冒芽,阳光打在笔直的街道上,地面透着旧旧的温暖感,图里骑自行车的人比走路的还多,帽檐压低,身上大多穿着藏蓝和卡其色,巷口总有小贩推着手推车叫卖,家家户户开门透气,小孩嘴里叼着冰棒一边晃着脚踏车,奶奶常说这一季节走出去就能认人,每家人和板车都带着烟火味,落叶没扫净,晒太阳的味道都跟背后单车铃声连在一起。
路口的红底白字“文明卫生路”路牌,街角上又一面巨型手绘电影广告墙,主打四部电影拼成一屏,左下挂着的招贴都显得格外讲究,那时候逛街没啥卖场,碰上新片上映,大人小孩都爱凑热闹,听说谁家孩子能上广告墙,街坊都羡慕,路边拦着半高铁栏杆,有自行车队缓慢穿过,边走边聊,天晴的时候阳光全铺在帽檐和衣领,光影就像画出来一样,现在这块地儿早变了模样,可那块墙,随时都能浮现回脑袋里。
图里的马路宽敞平直,远远能望见尽头矮楼写着一排大字,早晨的街上,人影被拉得老长,骑车的、赶公交的、背菜篮子的,全往前赶着路,地面还泛着点潮气,街一宽,阳光便容易打进来,阿姨推着菜车,孩子在后头跑着喊,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温度就在这一大串自行车铃声和旧楼影子里转,每个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节奏和影子,过过就再也难遇见那样的昆明了。
镜头里新楼旧房子挨在一起,前面还是低矮青砖,后头高楼已经冒出来一截,那会儿说昆明正在慢慢变样,经济像水涨船高,马路上一拨人横穿过去,大家都背着帆布包或提着家伙事儿,谁也不着急,骑车的多,赶集的多,商店外头挂着广告招贴,十字路口的喇叭正播新闻,阳光这么一洒,那些旧日慢生活全装在一张照片里了。
这些画面年年都在变,照片里的人衣服头发早过时,街景也早不是小时候的样子,可每当想起,心头总是热起来,昆明的脚步从没停下过,可老街的余味儿,永远在脑子里晃着,不急不慢,每次翻出来都像跟老朋友闲话家常,你认出了几张,有没有哪一幕让你一下子想起谁和哪段光景,评论里可以说一说,喜欢这样的就下回咱们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