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38-1941年间的开封回眸
开封的旧影子,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从抽屉底下翻出来,跟着照片上的风沙和人影一块扑面而来,谁也困不住她们,就像奶奶说的,岁月越久,褐色的东西越能经看,有些场景吧,放到今天都不敢想,几十年眨个眼功夫,胡同两边的老东西还在脑子里串门,这次回头看一眼,1938到1941年的开封,老物件、老日子、老街角,一个个唤着旧生活的味道。
图中这座高耸入云的塔叫铁塔,远远望去塔身颜色就像刚出炉的铁一样带着老劲头,其实是褐色的琉璃砖瓦摞起来一层层,个子不小,天晴的时候轮廓分明,北宋仁宗那个年头砌起来的,到现在将近一千年头,这塔一身旧伤,风一吹就有故事悠悠飘下来,小时候只觉得它高,家里赶庙会时总爱往塔边凑热闹,爷爷说那会塔下全是摊贩和笑声。
说到铁塔,不知道谁注意过这群悠闲的山羊,在塔跟前慢慢地啃着草,毛细细软软、脑袋埋进草丛里,根本不理身后的古迹,这一幕看着就挺有意思,塔镇着千年古城,羊只管找草吃,老开封的静和动、厚重和轻巧全在一块儿,小时候偶尔遇上羊群拦路,总有小孩怕得哆嗦,大人乐呵呵地让远一点,说老塔下的羊才地道。
这排排晾着的白伞,挂得满满当当——这可不是老式油纸伞,是开封街头跟着洋气新风出来的东西,伞面绷得紧,骨架挺直,和现在见的塑料伞还不一样,那会家里大人总爱说,“现在的伞,样子可赶时髦了”,小时候碰上下雨,妈妈就喊着让人赶紧小心回来,别把新伞给弄坏了。
这家临街的伞店,牌匾挂得正正,门口灰墙贴着花边,一层楼往外探着各种伞叶,看着就喜庆,和老街上别的铺子比起来,这种做工细的小铺还真不多见,后来手工做伞的行当渐渐淡了,家里留着一把旧伞头,孩子们争着拿出去装模作样,也算是个念想吧。
这个架子做得繁复杂乱,叫作卖糖人的挑子,四面八方撑开,台面上摆着各式各样捏出来的小糖人,有龙、有马、有猴子,样啥都有,每个小人仔精致得让人下不去手,挑一次进场就能看半天,糖水晾干后那种通透劲儿,跟超市里的糖果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围在糖人摊前的孩子,一个个瞪大着眼,手明明插在口袋里,其实心思都飘在台面上,谁也舍不得挪走,盯着最想要的那个动物样子,摊主转着手里的工具,三下两下一个新的就捏出来了,小时候给我买糖人的场景一直忘不了,爸总说,“就挑一个吧,剩下留着等明天”,其实那会儿最怕糖化了沾上手还舍不得吃,谁童年能没趴过糖人摊呢。
这张照片里站着的两个人,穿着那个年代最常见的长袍帽子,表情不多,倒像是在等谁喊一声快进屋吧,砖墙木窗,光线淡淡的,谁是叔,谁是师傅,说不清,不过这样的脸庞,随便一个小巷拐角都能碰到。
这块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牌子,是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开封自动车营业所,日据时期的留影,老一辈总说那阵子街上见到日文都觉得压得喘不上气,公交线路走到站点前发着车,墙上招牌就这样挂着,现在开封已没这路数了,照片上的标注和箭头,隔着时光看都有点凉,这牌子就像专门留下来给后人看个明白。
一组照片里装了一肚子的旧时光,从塔影到街头、从糖人摊到临时停靠的营业所,不管是哪种颜色哪个模样,只要看一眼脑子里就能回到巷子尽头那家小店,老开封的记忆不是谁能编出来的,都是汗水、泥土和香甜混到一起的味道,哪一处你看着最熟,评论里接着聊,开封的老照片永远还有你没发掘的新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