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 】1996年间的新疆和田城

老照片还能把人心底的那股子记忆翻出来,城里的巷子、乡下的院子,转眼也快三十年过去了,有些影子现在说给年轻人听他们还不太信,那年头的和田城可真别有一番滋味,景物、人情全在照片里头,谁要是碰巧走过那几条街道估计早把气味、热闹声和帽檐下的表情一块记下了,今天翻开老照片,正好凑着天晴,说说那些九十年代尾巴上的生活场景,看见哪样你有印象不。

这第一张,图中摆着的家伙就是路边台球桌,那时候不像现在进气派俱乐部,直接在街上一排排支开,四条木腿,黑漆的边,桌下垫个厚布,阳光下球杆老旧,打起来啪嗒一声可脆,老大哥们有的袖子卷到肘,身子都压到球桌上瞄准一杆,旁边围观的八成双手插兜说着方言,路过的小孩儿多半蹲下来看上两眼,谁家桌子要是凹进去一小块,纯靠自己垫报纸补平,不算个事儿。

这一桌台球到了晚上还得收,天黑了桌板盖上油布怕被夜露打湿,老板拍拍手,球杆一收,桌子一歪立着靠门口,集市边这些台球桌旁总能碰见老熟人,边打边聊天,谁输了就请下一场的茶水,没什么规矩,全靠自觉。

这个笑盈盈的小伙戴的正是九十年代新疆街头流行的鸭舌帽,帽檐微歪,灰青色面料软塌塌的,一眼看去整个脸都带着一个青春劲,和现在随处一顶棒球帽还不一样,那个年头的鸭舌帽讲究舒坦耐脏,弄点汗水就直接擦,谁没顶着这帽子骑车兜过风呀。

有次我戴着这样的帽,家里大人一瞅：“又去晒太阳咯,小心给风吹掉呀”,那会儿头发剪得短,鸭舌帽下藏了不少男孩的秘密,和朋友骑车竞速,满头热汗,摘下来一股青春的气味混着灰尘,帽子越旧越顺手。

图里的这位老汉正在给马拴缰绳,这马头微微一仰,鬃毛油黑,还得是一匹经常逛集市的老马,拴缰绳的动作一板一眼,手腕子上全是茧,老汉嘴里嘀咕“别乱动,今天赶早市咯”,市集边总有这些养马人,车把式靠着木柱拴马,身后经常跟着一辆小驴车,马静静站着,只偶尔甩甩尾巴把虫子轰开。

现在城里见不着拴马了,前几年还偶尔有骡车碰到街口,被城管劝远了,当年集市外头都是这些场景,现在偶尔翻到照片,还能记起马嘶声和牛皮缰绳磨手心的感觉。

这个摊位上,大盆陶罐里的馕和烧烤全都冒着香气,最抢眼的还得是手工馕,圆溜溜一个个码成山,摊主一身浅灰衬衫正招呼着客人,后头妇女围巾红艳,手里还没停下,男人把馕往大布袋里一塞,边上小孩抢着要那块刚出炉的,馕掰开来热腾腾,掺着芝麻的香甜劲,家门口谁家饭锅开了香气都飘出去。

小时候家里人走亲戚回来必拎两只馕,馕皮硬实,掰下一块能嚼半天,后来超市里出来袋装的,那个老味还是只有街头摊位能吃出来,馕摊旁买一碗酸奶,天热时坐树荫下慢慢喝,嘴里黏着麦香味。

这是一伙大哥们,直接在木头上席地而坐,有人手上还打着绷带,马车驴车散在身后一排,刚忙完活,抄起一根烟卷,三言两语把一天的热闹全聊出来,旁边有人低头捋裤脚,有人支着胳膊望远处,那个时候木头墩子、柴堆都能当凳子,谁闲下来都爱凑一块儿。

老大爷总说,过去干完活呆着就是歇气,不会想太多,城里人现在坐咖啡馆聊天,早市边就得蹲木墩上开讲,家长里短、活计行情都搀和着。

说起新疆的冬天,不少人第一眼就认出这照片里的毛皮帽子,羊皮做的帽子厚实绒密,一圈圈摆在摊上,帽筒子高,毛边带点淡黄色泽,摸一把可厚实咯,老手艺人专挑好皮子做帽,推个小推车沿街叫卖,谁家买了新帽,赶上冷天孩子是第一个抢着戴的,带着羊毛味,天再冷脑门一点都不觉得冻着。

现在的棉帽薄轻,但风里透点凉气,那个老毛皮帽一戴上稳稳护住后脑勺,爷爷还说,最早的好帽子还能传两代,帽沿被手指染上一层亮油,越旧越有样。

图中一群妇女和孩子坐在大麻袋上,袋子鼓鼓囊囊,一眼瞧不出里头装的啥,估摸着是粮食或者干果,谁也舍不得往地上扔,逢集日女人们带着娃在麻袋上一坐,一手牵着孩子,一边聊家常,小孩不老实就在袋子山上攀爬打闹。

那会儿的麻袋用得勤,装麦装瓜子都得靠它,家里有亲戚帮忙就都堆出来,逛完集市回去还能顺手当个坐垫,想想现在有塑料编织袋,麻绳袋越来越少见了,以前一个袋子得使上好几年,补丁打得密密的。

这一幕里,集市上混着牛马嘈杂、货摊叫卖,摊车搭着红棚,女人站车旁细声说着价钱,小孩蹲在地头盯着牲口看,男人们三三两两站成堆,远处棉衣下还能瞅见牛尾巴一晃,有人把新买的货物扛肩上,热热闹闹从早到晚都没闲下来。

那时候进一趟集市能遇见村里几拨熟人,谁从哪里带来什么新鲜事,唠上一圈才肯回家,现在城里早变了样,商场超市照样人来人往,可觉得少了点热乎气。

这张木楼梯是老新疆建筑的标配,楼梯扶手全是榫卯结构,不用一颗铁钉,小孩爬上跑下鞋底擦得哧哧响,阳光打在彩色花柱上,楼道像迷宫,姐妹几个一逮一藏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,楼梯有时候嘎吱嘎吱响,大人喊一嗓子“慢点别摔啦”,小孩还跑得更欢。

后来新楼房楼道都包铁皮,木楼梯慢慢见不着了,那会儿光是这爬楼梯的游戏,就够折腾半天,现在小区里孩子都拽着妈妈的手上下电梯,少了点自己挥洒的空间。

这些照片里的场景、人物、老物件,都是时间的坐标,看一眼脑子里就能听到市集的喧闹、马蹄的脆响、馕出炉的香气和童年的笑声,不知你还记得哪几样,看完有没有哪句家常让你想起谁,有空在评论里唠一嗓子,翻箱倒柜的时候,老和田的影子还会时不时地跑出来,下回再带你多看几张旧照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