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民国时期的佛山街面

有些岁月藏在石板路的缝隙里,不特意去翻它还真容易被新楼新街头的噪音盖过去了,可一张老照片摊在面前,那些路口、檐下、晾在天台上的往事立马带着尘土味往脑子里冲,小时候总觉得佛山不过是几条巷子绕来绕去,等回过头看,才发觉当年脚下的砖瓦见过多少买卖,也送走过多少人来人往,今天这一组民国佛山的老照片,翻出来摆在你眼前,看你还能不能认出那条街、那家铺,哪一句吆喝声还在心头打转。

这个带着大转角窗户的楼就是升平路口的招牌了,灰白色的砖面,边角略有点斑驳,楼上贴着“中山桥”的横匾,小时候看见这种大楼,总忍不住抬头数一数窗户,一楼二楼的玻璃框都是细细密密格子分着,左边还有粗壮的电线杆,几根线拉得笔直,和当年街口的喧闹挂在一起。

门口遮阳布下有人来人往,生意人冒雨穿梭,雨伞撑得满街都是,奶奶说那会儿楼下的店铺卖的是杂货,各种味道混着,出了街口就是人流,不用招牌都晓得是哪家,佛山的老铺子,门脸儿都讲究规整对称。

这张图里,德昌茶楼的名字高高挂在楼角,招牌一竖就是气派,那时候茶楼的窗户都是木条拼的,早晨天没亮大家来喝早茶,门口的蒸笼热气腾腾,有人比着手指点点心,也有人捧着报纸靠在立柱下歇着。

我爷爷就说过,以前谁家来佛山总要在德昌茶楼碰个头,点一壶大红袍,两碟叉烧包,边喝边聊市面上的新鲜事,楼下小工端茶穿梭,脆生生的“几位叹返杯？”喊得让人记忆深刻,现在茶楼搬新址了,但是老佛山喝茶的讲究还没丢下。

图中这一片接连不断的骑楼,就是桃李园附近的老巷口了,浅黄旧砖夹着大大的竖招牌,从前这里就是热热闹闹的集市街头,沿路都是小摊商,卖烟卷、布匹、瓜子花生,左手提篮右手夹单车的,多得很。

后面街口的小孩子光脚丫追着卖冰棒的人跑,女人们挎着篮子赶着去淘点便宜布头,那阵子天色微黄,阳光透过灰扑扑的楼檐,巷口总能听见吆喝声和笑闹声,那股劲头比现在商场里空调下还真是鲜活得多。

这个斜顶尖屋就是民国佛山火车站咯,木质结构加上斜屋顶,门口有英文“FOSHAN”的牌子,铁轨笔直延伸到天边,等列车一来,一阵哐啷哐啷的声浪震得四周连风都跟着颤。

老一辈讲以前进佛山都要靠这趟火车,底下站着扛麻袋的苦力,孩子拉着父母怕走丢,进口处的售票亭总有阿姐在那骂骂咧咧等人,说起那时候坐火车,不比现在刷卡一溜烟,票是小本票据,验票带点紧张,旧站口现在只剩下砖头的记忆了,但这开向远方的铁道多少人都想试一试。

这一张街角,看见三轮车一排排靠在石柱边,遮阳布耷拉着,有的司机戴着草帽坐在车上打盹,要是有生意来了一下蹦起来,车铃一叮,吓得路边小孩赶紧躲开,奶奶以前就说,去赶早市或者去亲戚家,路远就得靠这些三轮车师傅,价钱都讲明白,给三分五分拉你一程,现在满街电动车和出租,小孩想体验一圈三轮车还得找旅游景点。

莲花路这一段,两边都是带着花纹檐口的店面,照片上的人影模糊了,但那一长排用竹篮挑着货的商贩没变,坐在马路边开市,摆的不是大摊,是地上一圈自家种的青菜瓜果,杂货铺的木牌和绸布写得大大方方,从头走到尾总能看到有熟人。

小时候跟着外公进过一次这样的老街,天还没亮沿街就是一股生鲜的味道,左一家右一家全靠熟脸口头报价,买完还得聊上一会,什么价钱、什么季节开花、那谁家明年还种不种,这些事全街都知道。

这幅照片是典型的旧时佛山街头,左边低矮骑楼,右边的店铺写着各种字号招牌,行人、单车、自行车夫混在人群里,前头挑菜的小贩,后头推车的伙计,忙碌的节奏里头藏着当年人间的烟火。

这些老街没修多少次,坑洼多,雨天踩一脚泥,夏天灰尘飞得厉害,照相的人大概也没想到,有一天这些模糊的身影,会成为大家心口保留的一点柔软,那时候没有什么外卖外卖,买菜、打醋、理发、修钟表,都在这条街上转。

到了日占时期的照片,画面上一下冷清不少,街头拉起了标语,旁边站着全副武装的日军,商铺招牌还挂在老地方,人却变得稀稀拉拉,行人都低着头快步走,气氛跟平日不大一样。

家里老人回忆那时候一天都不敢随便出门,有啥动静都要等邻居先探探路,把孩子全关在屋里,巷子里只偶尔有推车声晃晃悠悠,那几年佛山街头的平静里头藏着太多无奈,后来街又热闹了,但这些照片上的寂静,谁见了都懂点啥。

民国时期的佛山街面,今天一张张老照片翻过来,对现在的孩子来说可能是陌生的摆设,但对老街坊们来说是一节点记忆的钥匙,拧开旧抽屉才知道,以前的生活虽不宽裕,但街头巷尾都是熟人味道,摊点不是摆设,烟火不靠广告,哪怕街道再新,偶尔从手机上看到这些老场景,脑袋里还是止不住回去转一圈,你看到哪条街会忍不住驻足认一认,哪一个招牌还藏着小时候的故事,不妨评论里聊聊,下回有空再给大家找点别的老照片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