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20世纪80年代之青岛前海沿
每当提起八十年代的前海沿,脑子里就冒出来一连串的老画面,潮水声、松树影,再加点石凳凉意,那时候的空气混着一点咸腥味和收音机里模糊的音乐声,附近小孩疯跑,大人悠着劲,谁也不赶时间,有的人坐着就是一下午,谁走谁来都能坐住,旧时光就这么在青岛的海风里,安安稳稳待了好多年。
图里坐在石凳上的老人,深色棉帽一扣,脖子上还绕着一层白口罩,那只收音机夹在手心里,声音调得低低的,腿翘起来,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能坐半天的主,旁边松树影子盖着一半人影,这场景要搁现在,可能还会加一串手机链,不过那会儿,收音机就是最洋气的玩意,声音不大,却能拉着整条前海沿的安静,老人耳朵贴着,那种沉静劲,老青岛人一下都能想起来。
大爷晨练的样子简单直接,棉衣扣得紧紧的,左腿架在水泥柱子上,还不忘把手提包挂在栏杆,身后就是一片雾蒙蒙的海面,这一招压腿,大多男的都练过,小时候我爸也常这么压,腿一甩上去,咬牙坚持,一群人轮流换着来,包放哪都讲究,手头一空心里才踏实,没这套动作,一天都不自在。
这画面再熟不过,马扎往地上一搁,两只手全缩进袖子里,鸟笼子就在旁边晃悠悠挂着,小孩蹲下来对着鸟笼瞪眼,好奇得很,那时候孩子们哪见过多少稀罕物,家门口遛鸟就是头等大事,“爷爷,这鸟它说啥呢”“说晒太阳最舒服,你小时候也只会蹲那儿盯着”,一句话把大人小孩都逗乐了。
这个画面忍不住多瞅两眼,黑板上粉笔写着“全民理发”,一排蓝衣海军站着理头发,下手麻利,理发刀闪着光,围在旁边看的人不少,换到今天,海边给人免费理发只在节日见过,那时候什么都图实在,头发齐整了,抹一把脖子,神清气爽。
这个动作看着干脆,帽子一歪,围巾在脖子打个结,理发靠手不靠嘴,理好的头发带点军味,直愣愣立着,家里要是有谁从海军医院回来,嘴里还能顺便带几句军医的真话,“这剃头手劲真齐,你家小子要不试试”“人家战士理头发都有章法,不像地摊的靠喊”。
人群围得紧张又好奇,桌上摊着血压计,还有老式听诊器,军医袖子一挽认认真真帮人量血压,大家伙一圈头就这么围着,也没人插队,手里攥着点药方单子,轮到谁谁坐下,这场面换成现在就是流动义诊,设备翻新了,人情劲还是那一股。
这一张照片角度不高,光从树杈子里洒下来,照得地面层层叠叠亮一块暗一块,有个背着挎包的人正漫不经心走着,手里拧着点什么,可能是刚买的早饭,也可能是那时候流行的小本本,周围还有人影零零落落,这种心平气和的慢节奏,现在市里只剩下春秋两个季节能偶尔见到。
照片里那个推小车的大妈挺干练,头发扎好了,身子偏着点在翻腾小车上一堆东西,阳光一照什么都亮,背后是密密的松树和几个骑自行车的路人,有人停下脚看一眼,又骑走了,这种街头的小买卖,那会儿可真不少,乡音夹在风里,卖的东西其实记不住,大家记得是那种热闹劲和吆喝声。
远远能看见海面起了一层雾,白糊糊一片,工地的脚手架和旧房子全被盖住了,楼刚冒头,高高的吊车灰蒙蒙的,小时候见到工地就觉得稀罕,站得久了就全身粘满尘,爷爷说“这以前全是低房子,现在大楼一盖,海边味道就变了”,一句话点住了变迁的味儿。
几位小学生拎着书包,胸前挂了条鲜艳的红领巾,三个小孩边走边说笑,台阶一跳一跳的,没人喊着管,那个年代的小学生样子都差不太多,裤脚都宽,头发带点汗,照完相还是要疯跑到海边踩浪,整天不舍得进屋。
这张画面就是八十年代的时髦劲,两个女青年站在太平路的转角头,说着悄悄话,身后停着辆卡车,旁边路人慢悠悠走过,微微一笑,青岛的年轻人那时候就爱在街口唠嗑,不用手机,也没位置分享自拍,就在路边站一会,点点头就散了。
栈桥上的水面往板上漫,几个人把鞋袜脱在手里,光着脚淋水,笑得合不拢嘴,小时候家长一喊“别下来滑”,架不住水面收不上脚,踩着冰凉的潮水,那叫一个舒坦,“小心点,别滑倒”,“知道啦”,嘻嘻哈哈,前后拨跑,没手机那会,就自己玩自己乐。
木长椅一字摆开,七八个人有坐有站,远处海里雾气氤氲,穿着的衣服也是厚厚一层,每个人望海的姿势都不一样,有人靠着椅背,有人背着手正琢磨啥,“过去这板凳夏天一坐就烫,现在全换塑料新的了”,感慨一句,才发现旧东西带来的温热一直没散。
报刊亭前排着三五个人,说不上拥挤,但队伍总没断过,铁皮窗户透着亮光,屋顶一高一低,字牌已经略微歪了,买份报纸站那翻几眼,脖子一伸,风一吹,报纸声沙沙响,那会儿谁家桌上都得搁一份大报,现在全在手机屏幕里滑来滑去,动静淡了。
每一张老照片都是自己发觉的小碎片,青岛的前海沿,小时候走一趟路能捡到的记忆不当回事,多年后再翻,发现什么都没白走一遭,这片海,这几棵松树,和那些石凳长椅上的人影全都一直在,潮涨潮落,老物件常常没了,老味道和人情劲只要回头看一眼还在心头挂着,哪段情景熟悉,哪样物件你见过,欢迎在评论里说两句,下次咱们再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