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67年版“舌尖上的神州”
一张老照片,能一下拧开脑子里一大抽屉馋虫,几十年前那年头,桌上啥样,家人什么神情,厨房里的烟火气全翻出来了,1967年美国杂志里拍下的中国美食,那个年代盛装拍出来的不仅是菜,更是家里的盼头和生活的热腾劲,现在再看一遍,隔着屏幕都觉得有味道,看看你都能认出来几道,这一圈菜色,谁家小时候没惦记过。
图里的这一套,擎天柱子似的两只雕花木龙摆件,当中压轴的就是摆盘大菜,龙边菜肴不是随便配的,正中那只大碗,瓷里描金,里头一锅热气腾腾的羹汤,旁边那盘搅得红红的像是虾仁或者蟹羹,几十年前的大饭店,这种菜一上桌,孩子瞪大眼,老一辈都要先夸一嘴“好兆头”,那会吃一口这丰盛菜肴,家里过年的气氛一下就上来了。
这个拼盘不少人家年夜饭都常见,左边的是鸡卷或肉卷切片,一层一层裹着,铺满豌豆,右边一大盘红通通像是狮子头,也有叫成肉饼的,配的还是那碗老汤,盘子边花纹明显,小时候遇上家里有重要客人,奶奶才端出来,夹起一块,嘴里都是肉香混胡椒粉的辣劲。
这东西真是太有记忆了,正中一只大铜火锅,年份一眼能看出来,锅里架着铁筛儿,小菜围一圈,那年头,动手现涮现吃,锅边摆着梅花盘小碗,墙上挂着福神老年画,菊花插瓶子,妈妈说以前家里请客用这锅,围拢着一圈人,汤滚了夹菜,铜锅热气直往脸上扑,一边吃一边唠嗑,感觉就像过节,哪像现在小火锅一个人就能吃,看不见那份热闹了。
画面最打眼的是背后那道夕阳,前景两大盘红烧肉和白斩鸡,旁边蘸料,用葱花点缀成花,家宴里的硬菜,后头剪影里放羊人“哒哒”地走着,有点诗情画意,爸爸见这照片直说,这一盘下酒菜,够仨人喝一晚上,那时真有肉寻常百姓也是喜事。
这个角度一下让我想起家里的八仙桌,盘里的菜花样不少,粟米羹、热腾腾的鸡汤、再一碗像是灯影牛肉片,边上的大花勺和描金瓷勺,小孩子光拿勺子舀汤都觉得新鲜,爷爷打趣说“勺子比碗重”,说到底,这套碗勺配色在六十年代绝对是家里大件。
照片里摆明是老道的清蒸做派,一股水汽都隔着相片能想象得着,鱼肚里塞满姜丝葱段,就着手编的圆竹篓子一托,那种细碎的烟火气只有亲手做过才知道,妈妈说以前哪有电蒸锅,用大锅配小屉,蒸到鳞毛都能撕散,鱼肉雪白弹牙,赶上年节这条鱼能让全家都盼好几天。
上面挂着的大块肉,看着泛着油光,老法叫悬烤肋排,一大块肉从炉里吊着,底下已切片铺盘,老爸看这张眼睛都亮了,说小时候能见着肉皮泛油,基本都能自动咽口水,烟火味最香,切一片蘸点酱,地道得很,现在讲究健康油少,那会儿能吃上这大块肉,谁还挑肥拣瘦呢。
画面里的福娃和大碗菜,喜气得不行,这种构图小时候只在年画里见过,大碗里红烧菜辣椒点缀,旁边小孩盯着直咽口水,家里有了客人才会盛这样的大碗,奶奶说“摆这画头年年红”,现在桌上这种喜气场面不好凑,那年代年味足,热热闹闹的。
中国人爱喝茶,桌上这一排小杯子,从浅黄到深红,茶叶一撮一撮地码着,都是花样老茶叶,以前家里来客,爷爷非要沏上一壶,泡个三茬,香气能从屋里飘到院里,小孩不懂茶只记得那苦劲,喝上一口还得忍着笑,现在年轻人爱喝奶茶,老茶泡出的是人情味和慢生活。
这一盅,真会玩,剖开的西瓜掏成球状,里面塞满了各种水果球,有葡萄、哈密瓜、杨桃,颜色扎眼摆满盆,小时候家里只有过年才有新鲜水果,奶奶用勺子一球一球掏出来,放冷水里泡一泡,端出来冰冰的,一口下去,夏天的气息从舌尖一路蹿到脑门。
摆盘的莲藕切片,圆圆的,孔眼清清爽爽,盘子里叠得像一朵盛开的花,小时候一到秋天家里爱煮排骨藕汤,妈妈切藕手不抖,叠一盘白白净净的藕片,边蘸酱油吃,爸喜欢嚼那股脆劲,说那时候吃藕就是图一个清新爽口,现在超市鲜藕年年有,但没小时候那股泥土味。
又见一只铜制大火锅,这回配着米饭和下酒菜,锅子就是吃饭的中心,家里团圆一桌人都围着,菜码得整齐,热气升腾,家人边夹边聊,谁筷子快谁先捞,现在小火锅多了,铜锅却成了老物件,改良的再怎么时髦,心头那份怀念总在。
砖红墙上挂着密密一排老厨房用具,锅、屉、捞勺、蒸笼,正中一张财神像,老家厨房里就这么挂,全是打过补丁的“传家宝”,奶奶教我认:哪个勺子捞面快,哪个锅重,灶台翻出油来全靠它们,现在灶台换成了不锈钢,工具新得发亮,但没以前那股烟火热气。
这丰盛的冷切拼盘,看着都让人眼晕,中间一圈辣椒和嫩姜点缀,四周一圈圈肉片、蛋片、酱肉、猪耳朵,每逢节庆才舍得这样码,小时候想从中间那朵花拿一块,妈妈眼一瞪“客人没动别先下筷”,现在拼盘花样多了,可谁还会耐心一圈一圈码盘呢。
竹篓叠加一大堆,就是各省蒸点的混合体了,烧麦、包子、饺子、小笼,家里蒸柜一上灶,热气扑茬地往外蹿,记得冬天最爱等蒸汽一冒,揭盖子云雾缭绕,手伸过去烫,还舍不得缩回来,全家抢着吃,爷爷说“蒸点最讲究新鲜,馅心带汤才叫好”。
最后来一锅油炸丸子,还带着长柄铁筛,丸子下锅咕噜咕噜冒泡,翻两下就通体金黄,妈妈在边上盯着,等丸子一出锅,外焦里嫩,小孩端着碗等着抢,爸爸嚷嚷“吃这丸子蘸点盐才带劲”,隔着图片都能闻见香味,那时热锅热丸子,就是一天的好胃口。
砧板上一刀两只白斩鸡,边上摆一大把菜刀,后头实打实的紫色花纹墙布,旁边碟里有冻粉、卤水、蘸碟,小时候家宴少不了鸡,老人说“一桌两鸡才叫全”,那时候家禽紧俏,全家人分点吃,现在鸡倒有的是,可当年席上的那点盼头,再也吃不出来了。
这些老照片里的菜,多少都是心里的馋,多少都是年里年外的念想,现在一桌子家常菜也有味道,但那种全家人都凑在一起,等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才能动筷子的劲,早就融进一张张老照片里了,你能认全几样,哪道菜最让你回味,说说家里吃饭的故事,下回有空咱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