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2载申城生活往昔
九十年代的老上海,不是远古,也不是今天,正好压在我们记忆的夹缝里,翻开那几年旧相册,街边的风一吹,气息混着梧桐叶子下的人声,还有点油烟味杂着笑闹,家家门口晾着褪色的衣裳,巷口买菜的阿姨抬头打招呼,谁家小孩脚蹬三枪小皮鞋甩着书包路过,今天挑几张图,从人到物,一溜拉出来,看看里面有多少熟悉的旧影子能让你一下子神清气爽,顺着这些老场景再感受一下那年头的申城,走哪儿都有点味道。
图中这只硕大的黑玩意叫**“大哥大”**,九十年代初,哪个男的手里要能拎一只走在街上,那绝对眼神全扫过来,电话本身比半个脸还大,按键咔咔响,背后露根天线,信号没准得晃晃脑袋找个地儿蹲着讲,电话不是给谁都打得起的,那年月谁家真有个“大哥大”,家里人没一个不跟着自豪说两句,旁边小孩路过都忍不住扒拉着往上瞧一眼。
爸有次看到真正“大哥大”,回来还笑,说整条弄堂就某个老板胸前别着,大家吃饭都忍不住盯着,他自己讲“以前有个BP机都了不得了,现在这家伙一响,声音大得老远听得见”,现在手机一只手都嫌重,那时一整个“面子”都得拎着出门。
这张照片里最抢眼就是一辆白色双层巴士,上面嵌着方方正正的黑色窗户,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人,上海的路老宽,梧桐叶子铺满头顶,两边全是上下学赶着路的小青年,很多人穿衬衣打领带,骑自行车跟巴士比速度,谁骑得快谁抢得先上车,每到班车进站,车门一打开大家一窝蜂往上赶,有人抢到上层靠窗位置觉得今天都顺点,车子过苏州河桥风往窗子里灌,眯眼一阵笑着聊天。
后来爸妈常说,现在坐地铁快多了,那时候等一班双层巴士,脚下都得忍着,车不来人就围成一摊打听昨天晚报,有时候运气不好,遇上大雨,巴士上层玻璃全是雾气,拿手掌心蹭半天也擦不干净,反而多出点等车的闲聊味道。
图上单车队伍排得满满当当,自行车那年头不只是交通工具,是年轻人最实在的风采展示,姑娘们扎着高马尾,衣服穿得挺括,前面车篓里总得放点东西,有的放包,有的甚至塞两棵大葱,男的穿衬衣配西裤,骑得飞快,后座有小孩坐着,脚一晃一晃,就算日头晒得厉害也乐呵呵。
小时候骑老爸的凤凰车,后架子有点摇,前头挂着个手铃铛,叮叮两下全条路都让开,现在谁再骑自行车,马路上早没那么壮观,讲起当年,自行车堆得像流动的长龙,碰上高峰期,后头还能听见卖报大哥嘶哑的叫卖声。
这个地方不用说,光看建筑轮廓就知道是外滩,两位阿伯戴着呢帽西装,胳膊搭在一起,身子微微弯着,跟着音乐慢悠悠地跳舞,旁边稀稀拉拉的路人也站着看,晨练什么的都慢条斯理,跳一曲不赶时间,脸上带着笑,路灯、红绿灯背景一衬,整个画风就是九十年代的慢生活。
有次我跟外婆来外滩看热闹,一群老头老太太各自带着便携收音机,凳子一扎准备就绪,跳完还能围在一起喝热茶,外婆说那时候生活节奏没有现在快,有点空闲就是最大的福气。
照片上一对小青年坐长椅上,女孩冲着镜头笑得柔软,男孩俯身帮她整理额前的头发,身后就是树影斑驳的公园,这种情侣档在外头不算多见,九十年代上海人腼腆惯了,敢当街这样自来熟也得勇气,后面地上丢着几个小发绳,气氛温柔得跟淡淡的风混在一起。
以前爸会说,谈恋爱最多男生帮女孩子扛书包或者骑车送回家,哪像现在,随便在哪都能拉手拥抱,能这样静静坐一会的,那肯定是真心,头发梳顺了,日子也跟着顺。
这张图里大家都站得密密麻麻,聚在黑夜彩灯下跳舞厅里的集体舞,前排小姑娘举着手、笑起来特别爽快,四周全是跟着哼哼的,没一个掉队的,有人脚还没跟上拍子,手就跟着挥起来,圈子里气氛比现在KTV都热烈,碰到节假日舞厅人多到门口都进不去,朋友说家里阿姨有时周末都专门赶一趟路,就想听一首当红单曲。
妈妈说,以前跳舞得请票子进舞厅,家里喜欢热闹的老早买好票,换身干净衣裳,路上还怕鞋跟踏松了,舞池里没那么多规矩,谁会跳谁带着走,生疏的直接跟着乐声晃。
图里这种“大花头”是当时的时髦货,理发店靠窗位置专门留给烫头的小姐姐,手艺好的师傅带只白手巾打领结,围裙黑得透亮,前面女生闭着眼正等化学水拉下来,卷杠缠得够紧,做完一头卷毛抖着走出店门,隔壁姑娘立马问“你用哪家烫的,干净灵吗”,那会儿女生想进大单位做事,弄头金卷发,据说要领导都点头才肯放行。
奶奶笑过,说她年轻时也烫过一回头,那味道跟烧酒精差不多,忍着等结果,能烫成这样,绝对风头盖过整条弄堂,邻居都站门口瞧稀罕。
这个女孩子特有派头,一副大黑墨镜加原味骑行服,骑的还是带车篮的女式二八,篮子里塞着报纸跟小包,阳光正好,衣服也跟气质般配,后头贴着一位穿风衣的男同志不急不慢地跟着,那个年代许多姑娘都追着港台流行穿衣,墨镜一戴,走到哪都镇得住场面。
现在看满街电瓶车,墨镜成了随手一副,九十年代摇头摆尾赶早班路,凑巧遇上堵车,一排骑车的姑娘凑一起还能抖机灵讲笑话,一路笑到单位门口。
最后这张骑车照,两位穿T恤、A字裙的姑娘并排骑着,笑容全在脸上,车篮里歪着一个帆布包,头发扎得松松的,后面斜风穿街过巷,没什么太激烈的情节,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轻松日子,现在马路上见到女孩子这样并骑聊天的少了,都说忙,低头刷手机,九十年代只有踩脚踏那几公里空档,能把小秘密聊个七七八八。
这些照片都是时间搁下的一排脚印,翻出来每一张都新鲜得很,有的场景一眼就能认出来,有的人和风景全在脑子里转个圈,还真舍不得忘,现在生活再方便,也很难偷回那种阳光和风里的松弛感,你有认出来几张,哪一幕让你想到自己或者亲人的故事,不妨在评论区写两个字,改天再翻出来和你一起细细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