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那些逐渐消失的过年习俗,看后勾起满满回忆
有些事情就是这样,明明没有谁规定它必须留下,可转头等它不见了,心里就空落落的,年根底下,屋里一桩桩摆设、门外一串串吆喝,其实都是那些年味的线索,摸起来带着温度,带着家人说过的闲话,许多古旧的过年习俗,现在看着照片,像被风吹开箱底,回忆一股脑全涌出来,有的不少年轻人已经只在老人话里听说过。
图上这一幕,就是我们老家春节拜祖先的场景,一张长案,香烟缭绕,红烛立着,灵牌前头摆着糕点水果,孩子们磕头,大人正身弯腰,那一刻谁都不敢喊闹,后头奶奶叮嘱一句:“磕头时候要心里念着,不能马虎”,每逢过年,祖宗的照片或者灵位都要请出来,早早摆好,供桌上三牲五果,插上高高的香,一家人都按辈分顺序一个个上前,这一拜里头有说不清的讲究,磕完头,有老人还会把孩子拉身边,轻声叨咕两句“托庇你们平安顺当”,小时候不懂什么意思,只觉得气氛格外郑重,现在想想,和家里人团团圆圆地一起祭祖,其实比吃啥好菜都踏实,这种老场面,多少年没见过了。
大年三十晚上,全家齐聚一堂,这一场大家族的叩拜祖先,场面不像现在热热闹闹看春晚,都是人心齐气氛足,老辈子一声令下,长幼有序,男的女的依次跪下磕头,地板砖头跪得咯咯响,啥事情都得等完仪式再说,堂屋的烛光映着每个人的脸,谁都不傻笑,小时候乱动,妈妈在后腰上一推:“别晃悠,小心老祖宗不高兴”,那会儿过年先敬祖宗后吃饭,想偷块肉都得等等,偶尔有孩子磕头磕懵了,大家憋着笑,拜过之后才准许去门外闹腾一阵,这气氛现在谁家还有,基本只能在老照片里找了。
这个习惯说起来谁家都有,过年走亲戚,串门拜年,村子里大人孩子人影晃叠,除夕一过,第一声鞭炮落地,就能听见家家户户开大门喊人,“走,去你大爷家拜个早年”,穿得整整齐齐,手里攥着点糖果点心,有的还拿个红包,见着人先问一句“新年好”,遇见不熟的邻居也要咧嘴笑笑,那感觉和现在发微信语音一句“新年快乐”完全不是一个味,爷爷总说,过年就是一家连着一家串门,越走越近,鞭炮声里都是熟人,天擦黑才散,整个村子热乎得跟一锅汤。
门口这俩穿长袍的,正在做见面拱手作揖的老礼,清末那会儿,年节期间,男人们在街上碰见不用说话,身子一躬双手一拱,轻轻来一句“拜年”,动作利落,这礼节讲的是分寸,哪怕吵过架的人也得见面行个礼,站在大门口一溜排开,只要有过路人,嘴里都要顺口带一句“过年好”,我小时候跟在爷爷屁股后头,他总嘱咐:“手别乱抖,抬头挺胸,做个人样”,那年味儿就是从这些举动里慢慢熬出来的,现在大多成了照片和戏里的表演了。
这两张门板上贴着的,是过年必不可少的门神画像,对联一左一右,画上五彩的神将,铜锤铁鞭,眼睛贼亮,老辈人觉得,过年贴门神才能保平安,家里有啥事总得先请门神镇宅,院门外站着看半天,爷爷还比画着给我讲哪个是御林军哪个是秦琼,小时候早起还抢着贴,糨糊糊一脸,手忙脚乱非要自己按住,把红纸额角抻得扯了口子也不在乎,贴完爷爷直夸:“有门神护着,鬼怪也得躲着绕道”,现在新式防盗门上一幅大红福字算是过年了,门神越来越难看见,全成了老照片里的讲究。
照片里的庙会场面,现在那种人挤人的热闹真是看不见了,古时候一到正月初一,庙口外头就乱哄哄的,摊子满街,全是小吃玩意儿,后台大戏咿咿呀呀的,前头小孩追着糖葫芦跑,妈妈嘴里喊得急,手一抹鼻涕又笑,小时候撒腿进了庙会,非得凑到吹糖人的摊前看师傅扎个猴儿,爸爸捏着我的后脖领怕我被人群挤丢,现在的年货集市根本比不上那股烟火气,老妈常叹:“以前庙会上啥人都有,唱的闹的全来了,现在谁还守着热闹过”,真是年味头一次全堆在露天能看见。
这些老照片里头的场景,都是一种过年的动作记忆,慢慢地很多已经变成了谈资,有些习惯永远留在了家老人的嘴角和箱底,门口那块石阶还在,年味却越来越轻,偶尔翻出来看看照片,心头反倒还觉得热闹,你家还剩下哪些老规矩,评论里说说,年味也许就从你这一句又续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