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5年间的新疆日常
翻看这些新疆老照片,人一下就被拽回了80年代的街头巷尾,那时天很蓝,地很宽,风带着热气一路吹过来,身上的衣服沾满羊肉和孜然味,有些场景只需一扫,记忆里那股干劲和自在劲立马冒出来,今天不如就从这些老物件和日常画面里头,掏出几个细节给你看,看看现在的你还能不能认得出来,那些藏在角落的老新疆味道,哪一样让你心里头一咯噔。
图中这一溜摊子,满是挂着整块羊肉的架子,空气里飘着一股鲜浓的味儿,卖羊肉的大叔穿着花帽、熟门熟路地一刀刀分割,新疆的羊肉不用多说,羊毛细,肉嫩实,有种与生俱来的香,摊边站着买肉的男人,手里拎的那种塑料编织篮子,镇上家家都有,用来买菜、装馕、带瓜果,从巷口到菜市,拿久了手提的地方都变深了些,有时候篮底带点泥土味,家里老人总说,工具只要结实就是宝。
这个门口拉了一张印度舞蛇表演的横幅,墙上的老照片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,小时候遇到这种新鲜玩意,邻居总是嘴里嘀咕着“你敢不敢进屋去瞧”,我那时候光在外头看热闹,听到院里偶尔有蛇舞的鼓点响起来,胆子小的孩子脚底就有点发软,广告里写什么独门绝技,放在今天肯定不稀罕,但在那个年头,算是赶集难得的大新闻。
图里这个清真寺大门,高大敞亮,门脸上都是阿拉伯文花纹,气势一下就立住了,两边地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围巾和布料,来往的男女大多戴着帽或者头巾,小铺子上连塑料遮阳棚都没有,只靠几根撑杆和布搭起来,衣服上沾着点土灰不打紧,摊主笑着招呼,下课后我跟着大人逛一圈,回来身上总多了块手绢或者小帽,奶奶非要讲价,还得和老板嘻嘻哈哈几句,才肯走。
这个铺着红布的桌子上,摞成小塔的是馕,新疆人家的主食,馕烤出来喷香带点麦甜,摊主是个小姑娘,红头巾一扎,麻利地把馕从架子车上搬下来,旁边的男孩坐着,海魂衫条纹一横一竖,脚下还有一堆圆滚滚的西瓜,夏天最快乐的就是蹲在馕摊边抢那第一个出炉的热馕,撒一把芝麻,馕皮烤得焦香,咬下去嘎嘣脆,妈妈总说不要趁热吃,小孩哪里肯听。
再看这排露天的小吃摊,铁锅油烟一团,案板上是刚切好的洋葱和辣椒,长凳横着摆,正午人不多,下午太阳落坡时才热闹起来,摊主围着白围裙,手底下捞面翻羊肉都不带停的,你要是嘴快还能加勺酸奶,看惯了现在琳琅满目的小吃集合店,想想那时候空场地、木桌子一摆、就能开张,那效率和烟火气,现在找不到了。
这个方方正正的砖房子,外墙都是泥砖垒出来的,墙上有很多空洞,爷爷说那是晒葡萄干的干房,夏天一到就把葡萄堆进屋,风顺着那些缝隙钻进去,水汽蒸发得快,干房外头两头驴困着车,男人们坐在墙根纳凉,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吵闹一片,“你别进干房乱跑,是晾葡萄干的,踩坏了该挨骂了”,小孩其实都是嘴馋才去的,踮脚够那还没干透的葡萄,手上一沾泥,嘴角全是甜的。
这路边全是木箱子里的葡萄,大粒青翠的最抢眼,丰收的季节葡萄多得装满大筐小箩,男人们围坐地上试味道,边上有人估价,有人拿起葡萄仔仔细细挑,汗水流到脖子里都顾不上擦,那一串串葡萄扎实香甜,赶集时妈妈常说,想吃新鲜的别挑颜色最绿的,要选那种有一层白霜粘着的才地道,买一筐回家,全家分着吃到天黑都不带剩的。
两个姑娘并肩走在路上,头发黑黑的,一人穿条纹裙,一人穿灰色长裙,戴墨镜的手里夹着小本子,一个不紧不慢地讲着啥事,那表情有点神气,那年头这种穿搭算先进了,家里大人拿出来议论：“现在小姑娘都洋气咯,爱打扮”,小时候总觉得大人的衣服厚重板正,羡慕她们踩着凉鞋自信往前走,那个夏天就在她们的笑声里头过去了。
这里是一条老旧的胡同,男人一手推着孩子,一手拎着大哈密瓜,后头还有个小伙骑着自行车,车把上一手拎着馕,后座带着儿子,远处头上系头巾的大娘,推着架子车慢慢走过去,街角的土墙剥落了一块,小时候放学爱在这类胡同跑来跑去,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踩得坑坑洼洼,“走路看着点,别摔破膝盖”家里人总是这么喊的,那会的哈密瓜可甜得很,天一热就切成块放冰箱,等晚上解渴,“这味道新疆的都有”,这句话在家桌上来来回回地说了好多年。
一句句家里的叮嘱,一张张翻黄的照片,现在拿出来,还是能闻到炊烟的味,街口的吆喝和等待的夏天,都照样留在我们的心里,老物件不只是物件,是旧时光的钥匙,打开就全是新疆的好日子,你还记得哪一个,哪个味儿让你想到家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