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05载日俄战争盛京时期图像
有时候一翻出这些老照片,脑袋里就开始想象,鼎沸的年代、喧哗的街口和巍峨的大门,怎么变成黄蜡纸一样的影像,照片里的每一角空地、每一根柱子、每一批士兵,好像都藏着经历过的故事,七八张泛黄的片子一下拉回到上一世纪初,不光能看到模样,还能闻见那股远远的旧烟火气,今天这一趟,把老盛京的图像摊在桌面,谁要还记得哪一处,哪怕认出一角,也算有门道。
图上这片老建筑就是盛京宫门,门楼斜斜地撑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,屋檐下面瓦片层层叠叠,树枝横着伸出来,好像一直有人在底下歇凉,木梁上岁月的印子透着一阵厚重,这门前过去走的,不只是平民,八旗兵、达官显赫、赶集的百姓全有,不管风雪日晒,门楣底下总是一点光。
我爷爷说这槐树以前可有名气,夏天底下挤满了人,谁要是进了宫门,第一句话多半也是“哎呦,这槐树还活着呐”。
这个架起三道门的就是仪门牌楼了,檐角翘起,木头梁柱重得要命,正中间那块牌匾古色古香,小时候路过这地儿,奶奶就说,这就是老宫门,哪个小孩敢进去乱跑,回家一准得挨骂,小时候打雪仗打到这里,远远看到有人站牌楼下,心里就犯怵,只敢远处瞅一眼,怕哪位当官的出来,真要是碰见巡街的兵,那不得一哄而散。
这个宽阔的街道就是当年的盛京街市了,两边全是低矮的灰瓦房,街面不宽,稀稀拉拉的人影,有牵马的,有挑担的,也有骑毛驴进城的主,天刚亮那会儿,早点摊子最热闹,卖烧饼果子的、煮杂粮粥的,闹哄哄地吆喝,市井气息就是这么铺开的,街上跑着的孩子,袖筒一甩,身后扬一地土,家里老一辈提起来,说那时候活计虽多,可心气稳当。
图里石头板的台阶爬得不高,门洞子是石券门,连着一溜浮雕盘龙,门口立着个穿大氅的士兵,肩膀上搭着长枪,表情挺冷静,院子虽然荒着,门墩上还蹲着石狮子一对,小时候老听大人家唠“这门谁敢硬闯啊”,现在照片还留着,门口这股威严劲,一眼就能瞧明白,那年头别说进来,光在门外偷窥就够一阵心跳的了。
看这三座牌坊层层叠起来,檀香色的瓦顶端端正正,前面一群穿军服的兵在那站着,手里攥枪的、衣服穿得厚厚的,都是那场日俄战争过后的痕迹,爷爷总说,那时候马路上一有部队走,气氛就不一样了,孩子们赶紧让路,大人们头都不太敢抬太高,等人慢慢散了,才敢在牌坊下溜达两圈。
图里搁着一栋算不上完整的西式老房子,墙面都被炸得七零八落,前面队伍正吆喝着赶车,骡马车队拉着大件货,前头一个汉子穿着短衫挥鞭,身上的土一路抖到裤脚,房子残破不堪,可街上的买卖没停过,当时就有人感慨“人散不了,货也断不了”,那年代的路不像现在,全靠牲口拉,遇上下雨,泥泞一地,车轱辘都卡在沟里,几个伙计扯着嗓子吆喝。
再看看这段老城墙,砖头一块块垒得疏松不齐,照片上一侧,青年坐在城墙边,远处的八角古塔兀自竖着,小时候爬高就想干脆站城头上看一看,说是能看到好几里路地,但真的走上去才知道,风大得吹头皮发痒,旁人一说“别往外探身,可别掉下去”,心里就犯嘀咕,可一览无余的城景,把好奇的小子全都勾住。
这张上头就是盛京的老城门,门洞大,城楼子坐得规矩,前面人流紧着一拨接一拨,推着独轮车的,挑着水桶的,边上挂着写字招牌,老爷们儿抹着汗边琢磨买卖,街口挤着赶路的脚步,碰到熟人一打招呼就凑一堆,这种人声鼎沸的市井就是那阵子的底色,奶奶说,住在这城门底下,天天都踏实,雨雪不愁遮盖,一家子都能好好过日子。
图里马车排得密密麻麻,都往前头赶,人和牲口混在一起,脸上全是风尘与汗渍,路面并不平,赶集的、送货的,架着羊皮毡帽,身后驴马成排,一阵铃铛响,街两边有卖豆腐的、摆小摊的,村镇的活气都在这镜头里收着,现在的人都坐车打车,那时候能赶上这样的大车队,已经算气派了。
一组老照片,拍下来的并不是摆设,而是真正的时光痕迹,今天的人要是能认出来这里是哪,能讲上几句当年谁家谁在这里干过什么,那才是真本事,这些年街巷样子也许全换了,但看着这些泛黄的影子,心里总会回响起一阵旧城的叫卖声,用不着刻意煽情,能记住,就是幸运,下回再翻,下回还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