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6载羊城岁月旧影
有些照片,一翻出来,就能把人甩回去三十多年,老广州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会儿的街角、那时的行人、那股旧风情都糅进了一格一格的底片里,现在满街汽车喇叭声早把许多回忆掩盖了,可看到这些影子,心里还是一下敞亮开,那些点滴,其实谁都没忘,今天咱们把这份街头旧影,一段段捡起来,看看80年代尾巴上的广州还有多少你记得住。
图里的人推着脚踏车,穿行在骑楼街,老铺面挤满饭店和杂货店,马路上没几辆车,大多数人赶早或赶市,都是这种带铁筐的老自行车,前头篓子装菜装米都靠它,那年月有辆28大杠算殷实,姑娘小伙穿着衬衣或T恤,汗水贴背也不急,每次过路口都怕碰见小区熟人,问一句去哪买什么,街边娃娃赤着脚,老爷爷阿婆挑菜回家,天一黑,车灯一排排亮起来,也不闹腾,就是稳稳的日子流着。
这个地方叫六榕寺,门口一大缸香灰,凑近了才能闻见那股混着旧寺庙和檀香的气,还能看到油烛箱,上头黄底金字,烧香祈福的来来往往,阿姨抱着孩子拜一拜,转身拉着老人再拜一拜,烧得手指头都是黑的,小时候总跟着奶奶进来插香,说福气就是这样慢慢求的,那时候信的是真,求的也真,现在市区新楼挤得老寺外立面都快瞧不全了,当年进庙要脱鞋子,还怕打扰到神仙,大家安安静静地,气场一换,人心里总能落下一块。
六榕花塔就这么立在堂前,不高不矮刚刚好,远一点能看清屋顶一圈小琉璃瓦泛着绿,塔下摆了一尊大香炉,外头人头攒动,搭棚卖小吃摊子也冒出来了,小时候家里头逢年过节总要领着小孩过来逛塔,烧了头香再去骑小木马上转两圈,妈妈揉着我头发说这塔能护学业,那年头说啥都觉得灵,街坊邻里遇见还得点个头,有时候大人忙着参拜,小孩就在一旁追逐,寺里门柱还能看到落满灰尘的对联,静静地等着哪个老人施施然念上一句。
图中骑三轮的老汉,瓦楞草帽一扣,满身是灰,三轮上大竹筐圈圈叠着,竹筐里常年搬运杂货、旧纸皮,那时候叫"蛇仔车",一脚踩下去车子慢吞吞溜过去,碰见过他在巷口伙计叫卖,嗓门拖着南方腔调,手里还指着路口说哪家要送货进巷,不小心裤脚裹到链条里,还得自己蹲下慢慢解,天热时停在树荫下,点一根烟慢慢抽,车上有时候还拉几包煤球,爷爷说那会的收货老汉能背出哪家哪户缺啥,街坊不是客人,大家都混个熟脸。
这是城区小巷里头,高高铁丝拉过整条巷子,衣服鞋袜随风晃得欢,晒床单和布娃娃都是家常,广州湿气重,衣服得挂得高才快干,小孩踩着石板巷子奔跑,头顶着自家花格短衫,有个大姐姐拉着裙角喊:“别在水沟边玩脏死啦”,傍晚散步的大叔喜欢慢悠悠看着天上衣服摆阵,说将来一定要搬住新小区,妈妈说,“晾晒在街头说明咱活得自在”,现在住楼房,晒衣架全缩到了阳台,几十年过去,邻里之间门关得死死的,再没人会抬头随口问一句“你家今儿洗了几床”。
这个航道就是珠江,天还没黑,轮渡码头早排起长龙,白色轮船一艘接着一艘进港,船身码头上挂了红旗,赶渡口的上班族、赶集的阿叔阿婶全靠这条船过江,一上岸,人群就像散开的鱼群,热闹归热闹,没有什么拥挤推搡,队伍一拐,老头拎着空塑料桶找水喝,早市妇女背着大布包,满江都是谈笑声,那会连单车也能推上船,小孩站在甲板上肯定要喊一嗓子“哗,好高”,旁边老爸只顾着盯紧别丢了人,码头的铁栏杆上漆都快掉光了,不少柜台边有个小摊卖冻饮,夏天喝一口冰得呲牙。
街口店面,玻璃门后头一排排调料瓶、瓷坛子,卖酒、酱油、各路香料,外头竹篮摞着还沾泥的新鲜蔬菜,木栅栏靠着铁皮罐,开门的老板娘常年一身蓝布衫,守着柜台,来个熟客就递上个笑,土产铺子处处是烟火气,早市时人挤得满,袖口都搭人肩膀上,袋子里酒瓶沾了露水,阿婆站柜台边给孙子挑咸菜,有时候还能拎一包榨菜边走边嚼,那时候生活全在这些小事里,转个弯就是另一家老字号,调料味拐弯还带着点甘蔗香。
这个角落青年扎堆的画面,牛仔裤衬衫没少,单车一支支停在巷口,旁边家伙事是板车拉木材,几个小伙子斜靠聊天,还有小哥坐在板车边用牙签剔牙,都是自来熟的街坊,谈起工地、谈起谁家的房子盖新了,小青年脚边鞋子踩得一块土,仰着头都挺精神,阿叔说“年轻人力气大,点子灵,家里有活第一时间叫他们”,那时没网络没手机,巷尾说一句,三两人就聚齐,场面不大却暖和,今时今日街角人散了,熟人味全在记忆里冒头。
每一个画面背后,都是一段专属于广州的老气息,这些年旧楼翻新、巷子拆迁,外头世界变了几层楼高,这些影子还能留在照片里,其实算幸运,哪怕只是拐弯时一声“阿叔”,都比什么都宝贵,你还记得这些场景吗,哪一张一眼就能叫出地名,下一次找时间,多翻翻抽屉角落,不妨跟身边人讲讲当年这些旧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