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78年深圳影像
有些影像,看一眼就扎进脑子里不走,像钥匙一样,能拧开几十年前的旧光景,那会儿深圳还只是个小地方,熙熙攘攘的关口、街头巷尾,老照片里一群一群的人,大家的眼神和步子里藏着日子的味道,现在回头翻出来,就像把尘封小抽屉啪地拉开,味儿一下子散开来,这一组1978年的画面,还是头一次认真细细地看,看看里面有多少熟悉又陌生的细节。
图中这个场面是1978年的关口,前头穿军装的,是当时的边防武警,后头肩上挑着大包小包的,是老百姓自己,挑子立在脖子上一晃一晃,包裹上糊着一层透明油布,里面塞得硬邦邦,左边那只大包撇着走起来咯吱咯吱响,一眼看得出是香港回来探亲的,得排队验件,过关口时脸紧张又有点新鲜感,妈妈说那时过罗湖关口,什么都小心翼翼,身上带来的饼干糖果得藏好,查得可细了,现在谁还见过这样的阵仗。
这个画面还挺有意思,两位洋面孔站在牌子边上,笑意扬起,身边挂着大大的“州广往/CANTON（CHINA）”指示牌,翻译得利落又直接,衣服敞着,手上没有太多细软,就背个小包,看样子是专门来大城市见世面的,旁边排队的人探头张望,弄不明白为啥他们敢在镜头前咧着嘴笑,那会儿能见上稀罕的外国游客,街上小孩都追过来盯半天,现在想想,也不过四十来年,变化可大得很。
这张老街照片不用多说,房子灰溜溜的,两三层高,墙皮斑驳掉了一块,门脸都低低的,屋檐下吊根灯线,巷子口一窝一窝骑自行车的,帽檐压得低,阳光斜着打下来,影子拉得老长,老妈说这叫骑风,一到天热就全街的泥土味冒出来,手摁在水泥柱子上凉嗖嗖的,谁家楼上晒被子底下都站个人歇气,吵架吵得比现在响亮多了,这会儿的新楼区,可见不着这样的热闹了。
这角度一看就是罗湖那边,前头飘着两面旗子,一面英国国旗高高扯着,后头是咱自家的红旗,风一阵子停一阵子,两边像在做对比似的,那会儿罗湖是进出大门,两边都有人巡着,爷爷说,“那会儿走这道门槛,心跳得比上学还快”,现在早变成高楼林立、灯火稠密,往返的人再也不是带着紧张劲儿了。
大厅里挂着毛主席和周总理的大幅照片,红色横幅着急忙慌扯得满满当当的,下面几位西装眼镜的外国客人,站那儿咧嘴一笑,气氛松快,跟这庄严的背景反差大得很,当年深圳火车站还没如今那么新气派,人来人往总有点拘谨,不过这组照片里的气氛倒是别有意思,妈妈笑说“看人家那洋气劲儿,咱小时候进火车站都不敢那么放松”。
牌子上全写着“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”,英文跟上面一大串,三个外宾穿西装,提着公文包咧嘴一笑,背后是桥栏杆和水泥柱子,亮闪闪的阳光透下来,一下子把冷峻的标语冲得有点温情,这种跨国合照在当时不多见,搞不好邻居还要围过来看热闹,现在机场和地铁站还能看见各色外国人来来去去,不过没人特意回头琢磨,这会儿的合影,真算得上年代感足了。
画面黑白,远山不高,前头全是堆着的建筑材料,水泥板、钢架子摞成一片,看得出是蛇口刚动工的劲头,吊车远远地杵着,地上没几条像样的路,忙活的人分散在各处,爸爸说那叫“白手起家”,一砖一瓦都得掂着用劲,雨一下泥地就全溅上脚背,回头看现在的蛇口,灯光璀璨得像舞台,哪里还能找回当年那种草根味儿。
最后这张绝对是味道最重的,一小女孩窝在葡萄堆里,低头捏着串子穿线,背阴的窗台,头发贴在脸上,神情像想着小心事,葡萄一串串紫得发亮,看着就馋人,那会儿加工手工的事没少过,妈妈说小时候要是能在葡萄堆里待半天,肯定舍不得拿来卖,嘴边挂两颗就当糖吃,现在的小孩不爱做手工,桌上零食也多,见了成堆水果都不稀罕了,倒是这份静静的满足劲儿真难得,照片里藏着的就是那个普通、淡定又真实的深圳。
一张张翻下来,里面的人和事都不算遥远,可日子已经换了天,一些小动作、小神情倒留在脑子里出不去了,有些景象时间一走就只剩影子,谁要还有这样的老照片,记得留在抽屉里,也可以在评论里说说那时候的深圳是什么样,等有机会再翻一轮,那些小细节、小感慨再慢慢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