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保和殿前荒草萋萋,王爷的儿子们接受军训。
你别以为老照片只会灰蒙蒙的讲道理呀,这一摞翻出来才发现,北京那会儿的光影里全是人间烟火和风声马蹄,城墙像铁骨,街巷却在变,今天就跟你聊聊这些图里的物件与场景,哪张看着都眼熟,又哪张让人心里一紧。
图中冒着气的黑家伙叫蒸汽机车,车头裹着花绸和枝叶,铁轮子压在钢轨上,前面挂着撞牛器,后面接着煤水车,站台矮矮的,墙影压得人心里一咯噔,火车一进城,节奏就不由它了。
那时候从天津进京,车一响,孩子们捂着耳朵追着跑,老辈人缩在墙根看,嘴里嘟囔着“这玩意儿快是快,可把咱的路也改了”,现在城里哪儿不是地铁口,谁还会站在月台前盯着黑烟发呆。
这个长蛇一样的列车贴着城根走,叫城外便道线,一列车弯着腰往前挪,左边是沟渠干涸的河道,右边是城墙的阴影,远处屋顶层层叠叠,像只翻不开的书页。
奶奶说,以前赶庙会走这条路,碰上火车过,大家都停下来看个新鲜,等烟散了再赶路,现在想看慢悠悠的车,恐怕只有博物馆里那节车厢了。
这个立在路口的构架叫克林德牌坊,木柱漆色已经发白,牌匾上写着大字,下面摆着花圈和石兽,风一吹飘带哗啦啦响,场面体面,却透着说不清的拧巴。
妈妈看照片的时候只说了一句,“打不过,人家让跪就得跪”,这话不重,却掷在心里闷闷的,现在路口的广告牌换来换去,谁还记得这桩事在城里立过影。
这条笔直的脊梁叫长安街,路正中马车一串串,电线杆像栽秧子一样排着,左边空地像晒麦场,右边棚铺连着棚铺,远远看去一片灰白,热闹声却几乎能从纸上蹦出来。
我小时候第一次走到这条街中间,被车潮吓得不敢过,爸笑我,“那时候一辆车过半天,现在红灯一亮一排排”,时代跑得真快,老街却还是这条老街。
这个殿叫保和殿,台基不高,重檐黄瓦压着梁柱,正中门洞黑得像口井,殿前的草没腰高也快了,石板路从草里劈开一条直线,走在上面脚底发空。
以前这地方讲究和字,科场正大光明,敲钟鸣鼓,现在看着荒草萋萋的样子,心里只叹一句,空有大屋檐,也挡不住风沙。
这个宫叫翊坤宫,门额上字还在,檐下斗拱挤挤挨挨,门口两只大香炉憋着气,绣幡从梁上垂下来,像没来得及收的年画。
外婆说,逢喜庆这里灯烛通明,妃嫔走动一片鹅黄水绿,现在照片里只剩下门槛的磕碰痕,华丽这东西,不热闹就容易显得旧。
这个队列里的少年拿着的是步枪,枪管细长,木托发亮,站在砖墙窗棂前排成一线,旁边的洋教头胡子扎扎的,脸绷得紧,脚下却是旧式布鞋。
爷爷看这张图乐了,说“拿枪也得学站稳了再打”,他当年新兵训练就是先练站,一站一上午,汗顺着脊背往下淌,现在孩子打靶多是模拟器,屏幕上一闪一灭,少了点硝味。
这个大阵仗叫出殡行列,前头是彩扎的牌楼,后头是黑漆棺罩,杠夫肩上搭着红缎子,鼓钹点着节拍,街边人挤在一处看热闹,其实谁心里都明白,来路去路都不容易。
那时候富贵也讲规矩,几担杠就是几品的脸面,现在走到殡仪馆里一切从简,纸活儿也上网下单,哀乐一样响,人心倒比那时宽了点。
这个木架吊着的叫辘轳井,上头横一根梁,套着滑轮,绳子咯吱咯吱地绕,井沿码着青砖,边上两口大木桶排着等水,天冷了井口冒白气。
我记得外城住过的一个冬天,早起跟着大人去挑水,手伸到绳子上被麻得生疼,回家一壶水不舍得洒一滴,现在拧开龙头哗啦啦流,听到水声还是会想起那口井的回音。
这个高台上的楼叫鼓楼,台基四方,楼洞像一只只黑眼睛,前面的地面被车辙碾出一道道,左右树影疏落,风一过枝杈划着天,空落落的也不孤单。
以前报时全靠这里,晨钟暮鼓一响,买卖开张收摊都有了谱,现在手机一震,几点几分清清楚楚,可真到心里有数这件事上,反倒是那敲一下的鼓声更有分寸。
——
这些照片像把钥匙,拧开了一扇并不太远的门,城墙没了多半,街名却还在,一片瓦一根梁都在说话,以前的人跟着规矩活,现在的人跟着钟表跑,真要说不同,也就是脚下的路变直了,心里的弯还得自个儿慢慢抻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