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0 年的天津老照片:租界、商铺、车夫… 藏着百年前的烟火与沧桑。
先别忙着感慨历史厚重啊,这一摞黑白照片翻开来,街口的吆喝声好像就冒出来了,电车的叮当在耳边绕,风一吹能闻到酱房里冒出的咸香味儿,咱就照着老规矩聊聊,看见什么说什么,哪句想起了就插一句,像在街上陪你散步一样唠两句。
这个长着凉棚和水榭的地方叫公园,照片里水面压得很低,岸石一溜儿码得齐,亭子屋顶是青砖小角,撑船的小伙子把篙一压,水波顺着拍在石缝上,老天津的闲散就靠这一汪水吊着气儿呢,奶奶说那时候进公园要票,便宜,但讲究穿体面点,不体面在长椅那头坐着也别往里走多了。
图中挂满铁盆铁壶的门面叫成铁工厂,旁边那块大生厚米的牌子一竖,酱缸味儿就来了,铝盆在檐下咣当咣当磕着,店里的伙计手上抹油,一只手提着秤砣一只手拨秤杆,称出来的都是家里锅勺要用的实在玩意儿,以前一条街能把厨房从头到脚置办齐全,现在一部手机点外卖,锅还能一年不开火。
这个堆得跟小塔一样的都是蒸笼和木桶,竹青色里透着旧年头的油亮,早上蒸汽冒出来的时候,街边的孩子一跑一回头,鼻尖全是白气,掌柜随手抄起一只笼盖拍一拍,说这篦底结实,馒头能鼓得圆,讲究人家伙食就靠这口蒸汽撑出面子。
这个立在转角的铺子叫帽庄,木牌子上写着四季男女时,洋式檐口挤着中式匾额,里头帽模一溜摆着,呢料的、草编的、毡面的各有一股味道,爷爷说逢喜事得新帽压场面,帽檐一扶人就直三分,那时候街上看重的是体面,现在出门一顶棒球帽就齐活了。
这个满街挂着的叫鸟笼,楠木竹丝做成的肋骨细到发亮,笼门小锁一按就响脆声,清早有老先生把笼子提着遛弯,停在茶铺门口挂一会儿,让鸟晒着,嘴里嘬两口碗盖茶,鸟一叫,人就笑,慢腾腾的日子就靠这几声哨音扎住了根。
这处水面旁的亭台叫北宁公园,岸上栽的杨树杆子细长,风一来比人先低头,划子上坐仨人,一人把桨横着压水,一人回头说笑,另一位戴着帽正看岸上拍照的人,小时候在河边学投石子,总想把水面拍出七八个圈,现在城里水泥岸多了,想找个软一点的河滩都难。
这个有铁栅和秋千架的地方叫大和公园,女人穿着洋装牵着孩子,旁边有只鸡被追得直扑棱,树荫下站着的男士袖口利落,手里藏着报纸,气氛像打着一盏淡淡的灯,亮却不热,妈妈说那会儿的公园有规矩,草地不能随便踩,翻过栅栏就有人来劝。
这个大门一开就是草坪的地方叫英租界公园,门柱厚,影子在地上切成三块,两个孩子在门口做游戏,女护工样的人看着,袖口翻得白,讲究的干净劲儿透出来了,以前逛园子爱看门口的牌子写着几点开关,现在公园不设门票,大家拎着咖啡走草地,脚下却少了那点小心翼翼。
这两辆篷子一歪的叫黄包车,人困得不行就蜷在车沿底下打个盹,轮圈细得像两根钢丝撑着日子,车把上绕着麻绳,是为不硌手,太阳狠的时候车夫把帽沿压到眉毛上,嘴里嘟囔一声今儿客淡,听着心里酸,奶奶说坐车要给利落钱,别让人家找补半天,耽误工夫就是耽误饭。
这个推着案板走街串巷的叫切糕小贩,白帽白褂,袖口挽到小臂,刀口宽厚,按下去是咚的一声,糖香混着芝麻味直往鼻子里钻,馋孩子眼睛跟着刀走,等一块落到纸上,手心就粘得亮晶晶,以前买零嘴得掂量分量,现在扫码只管咔一下,甜头来得快,回味倒没那么长。
这个方头铁家伙叫电车六十八路,车侧的门口挤着长衫和洋装,扶手在阳光下亮一道白,车顶的受电弓划过电网,叮当声把一条街的节奏敲整齐了,爷爷说那时赶时间就追着电车跑两步,手一搭扶杆人就上去了,可也别学,他说滑一跤可要命。
这条横着拉人的叫白河船渡,竹篷遮着,船板被脚步磨得发滑,船夫一篙点在水底,人跟着往前一沉,河面上飘着煤灰味与水腥气,冷飕飕的,渡口边有卖热茶的摊,纸捻子点着小火,过河人抿一口再走路,以前两岸靠这点人力连着,现在桥多车快,水上的慢日子就被抬走了。
写到这儿,照片像把门缝推开一点点,租界的风、街口的烟火、车夫的汗、孩子的笑,都从黑白里往外冒,以前的人把体面挂在帽檐上,把日子放在蒸笼里,把脚步交给电车和渡船,现在我们把时间装进屏幕里,把路交给导航,哪样更好不敢多评,只盼这些老影儿被记住,偶尔翻出来看一眼,心里就会慢下来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