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10-11年,清末苟延残喘百象
风一吹,灰扑扑的旧照片上沾着一层老时光,看着这些画面,脑子就不由自主往回倒,清末那些年头,天塌地陷也没挡住老百姓的一日三餐和柴米油盐,眼下这些影像,像钥匙似的,轻轻一拧,陈年过往的门吱呀呀开一条缝,家里的说笑、巷口的吆喝、河边的划桨声,还能听到一点动静,有的物件早悄悄不见了,有些习惯却在亲人身上连着一代又一代,坐下来,咱一起看看这些百象,看你能认出几分旧味。
图中这二位,干的是苦力里的硬活儿,码头边的搬卸是一天顶一天的死力气活,身上的短打布衫早就磨出包浆,衣角一片一片地裂开,麻绳勒着腰,汗水顺着发梢滴到脊梁,仔细瞧,男人的辫子都拢在头顶盘着,不像戏里绕脖子那样,一揪一勒地干不成事,真正做活计的人图个利索,哪能让辫子碍事,朝廷那会儿说剪就剪,可老百姓真舍不得扔,怕剪了没好日子,这一点只要是那时候的老北京都认同,时髦归时髦,家门口这个习惯追不上。
这仨娃坐成一排,仔细看脑门前头都剃掉了,剩下后脑勺的头发还没长够,得留着编辫,今年刚开始不追究剪发了,可哪个大人真敢动手啊,能混到脱辫子的没几个,全是被时代撵得没法哩,听奶奶说起自家兄弟小时候,春天光着脚,秋天顶着寸头,一年头能给洗几次都是讲究,这种光秃秃的脑门,就是那个年月的专属牌子,放现在,可能没几个人舍得这样剃。
水上人家用的这个家伙叫扳罾,竹篾扎的大方网,四角拴根粗竹竿,扛起来往河面一推出,脚下站稳,不到一分钟能捞起一网,不是扔网撒的,那阵子江南一带都用它,有人家小了一点,青头小伙子也学着使,父亲常说,劳动最怕冒失,罾下去一会儿就拉,么的鱼也得再来一遍,扳罾这东西,省劲不惊扰,一看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能耐。
小摊一摆出来,孩子们全围着,眼巴巴地盯着锅里那点动静,摊主两手利索倒腾着,案板上面手起刀落,什么切粉、什么热汤,热气腾腾还叫着嚷嚷,有的小孩身后还背着弟弟,一边等一边吵,有时候手里捏着铜板,舍不得花,多看几眼咽口唾沫,妈妈说小时候她最服卖小吃的师傅,天冷也不叫苦,手上一停就是香气一阵,那些年,能沾上点油水,全家都算添了喜气。
照片里这些高楼大屋,一个是警钟楼,红砖砌的洋式楼房,在本地那时候算稀罕,另一个叫奥略楼,也是学洋人盖的,两栋立在江边,当年说要重修黄鹤楼,结果搁浅了,留下这么两座塔,小时候看老辈人比划着讲,指着远处的楼影,说**“那耗子高的就是黄鹤楼遗址”**,其实老楼早就没影,只剩下一地记挂,后来拆了又建,新黄鹤楼立起来,真有点不认得的意思。
这群农家人在茅屋外头蹲着端碗,席地而坐,地上一篮子咸菜、糙饭,没见着荤腥,一年四季主食都没啥变化,爷爷说穷人过年才能吃两顿细粮,平时都包着麦面窝头,早上玉米糊,晚上热水泡饭,能吃饱算运气好,日子再难也有人笑着蹲下,没法子,习惯了这个简单,嘴挑不得,连个桌子都没有还能围在一起说点家常。
图中这台器械叫纺车,妇女坐在一头手里拉线,另一头有人帮着理顺线轴,转起来咯吱咯吱响,毛线越转越细,奶奶总说**“会纺线的姑娘才好嫁人”**,那会儿家里没姑娘能偷懒,女红一门门都得学,坐得住板凳、拉得直毛线,哪个婆家一问,立马对上号,现在成衣铺子满街跑,手做东西在家里见不着几回了,满屋都是旧线头,那才叫过日子的味道。
磨盘是石头打的,架在木条上,两小孩绕着圈推着,一趟一趟地走,碾出来的不是白面,是带皮的杂粮,姐姐一边唱着小调,一边抬杆,弟弟喘着气还不敢停,爹妈下地去了,孩子得分担,小时候家里最怕这活,肩膀磨得发红,还得装大人,旁边老太太嘀咕着**“穷人娃娃没得选”**,这种苦,想着其实全村孩子都受过。
照片里的大头花、宽袖衫,就是老八旗人家的装束了,听外婆讲,旗人吃的是皇粮,平时衣裳板正,见识要比一般人多点,可都到清末了,朝廷发的银子常常断顿,平头百姓过得也苦,一身讲究的外壳,内里兜不住穷日子,梦醒的时候,旗人的日子也就这样慢慢散了。
这桥叫廊桥,南方水乡里的老风景,不光是遮风避雨的地方,有时候赶集或者下雨天,老头老太太会在桥下歇脚,小孩拿着鱼竿守着打闹,屋后的河面泛着光,桥洞投下影子,就是一天的清闲,我至今记得雨天踩着青石板,飞快从桥头跑过,桥上的飞檐像积着时间的灰,外人只会拍照,乡亲们都把它当家门口的一道日常。
一张张旧照片里,藏着清末百姓每一天的苦乐,那些远去的影子,翻出来还能让人把日子捻着慢慢数,今天我们再看,只觉得当时的人走得实在,哪怕风吹雨打,总归还有盏烟火气的灯,几双旧鞋子,一个顶用的常识,旧物在眼前,心里多少还留着一口余温,哪一张你最熟,看完别急走,留句话,下回有老照片,咱再一块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