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80年代青海自然风光
时间拉回头,翻出几张八十年代的老照片,那时候的青海天还是天,水还是水,山是山,草原上一层风一层浪,翻相册和今天手机地图切换照片不是一个味儿,旧日子拍出来的颜色和现在的滤镜根本两码事,朋友问起,原片子是不是褪色了,我说,不就是这种老相才有劲道嘛,带你看看,认出几处地标,心里能对上年代的算你有功力,年轻人不认识也别着急,咱们慢慢看慢慢聊。
图上这个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,就是塔尔寺的大金瓦殿,高高低低的青瓦金顶掩在杨树后头,黄金色的小屋脊在阳光下闪一下就让人认出来,小时候从家里出发,得坐一早上的长途汽车,咯咯哒一路摇到湟中,村里邻居谁出远门都要提前打听下路况,进塔尔寺以前要洗手,奶奶说,“要干净了进殿才灵”,进去那会儿心里还真有点紧张,寺庙气息和城里完全不一样,香火飘过去,衣角好像也沾了点佛气,拍照片的人站在坡下,正好把那一片静谧拍下来了,现在再去,游客不少,树还是树,但当年的老清静找不见了。
这张是青海湖边的鸟岛,蓝天底下起一阵鸥潮,全都是候鸟迁徙时留下的大动静,小时候跟着学校春游去过一回,一到地头鼻子里全是咸湿的风,耳朵里尽是扑棱棱的翅膀,有胆子的孩子蹲地上抓羽毛,家里大人提醒,“离远点莫吓着鸟”,鸟岛的石滩上白点点全是鸟窝,太阳一照,羽毛亮得扎眼,成群的海鸥没有一点怕生,飞远了再落回来,湖水翻着浪头,一眼望不到头,现在青海湖还是那个湖,鸟岛一到旺季游客一波一波,拍照也用不上胶卷,手机一连拍就是上百张,但能在风里站一会让鸟飞过头顶,那种感觉和年少时一摸一样。
秋天的林区不是随便能遇上的景,海北林区的秋色总是快得很,过了一阵子,树叶黄成一片,拍照的人要趁早,大户人家谁要砍柴,总说“晚了叶落就不像样了”,河湾绕着坡边走,石头子铺得整齐,水是绿的,树倒在影子里一动不动,爷爷年轻时说秋天林区最安静,他带我去捡松塔,穿行林间踩着厚厚的落叶,有水的地方冷气扑面,听得见水流“哗啦”声,那种宁静,不是电视里出来的,得现场体会,拍照这一角正好留住了,哪天开车过这一路,你们也会想到。
看见这一片草浪,第一眼就知道青海的牦牛,散着在草原上吃草,牛背黑油油,毛沾着前夜的露水,有的母牛脖上还系着红布条,牛铃声叮当叮当地拖着叫,牦牛是青藏高原的宝贝,小时候第一次看见牦牛,是爸爸带着去放羊,他指着远处说“那才叫牛,咱们吃的奶粉都靠它”,那时候草原没围栏,牛圈一看就是几根木桩送上去,风一吹,牛身上旧毛就全都飘起来,有胆子的小孩还敢往前凑合着摸一把,现在公路开过来,牦牛还在,草原换了新面貌,人骑摩托巡边,过去一拎长鞭吆喝一天,现在一脚油门全干了。
每一张老照片都是时间留的指印,地方没离开原地,味道却越存越淡了,当年一辆客车能摇一天,如今高铁飞机,一个上午躺在青海湖边晒太阳,手机一刷还能看到实时画面,但那种慢悠悠看天色、等黄昏的心气是不多见了,每回有朋友问“你故乡什么样”,我喜欢拿出这些老相,说,大体上还是没变,就人心比以前慌了,这些青海的老风光,你认得出几样,是不是也见过那一面天蓝云轻的八十年代,如果你爱这种慢时光,记得常来坐坐,咱们有时间就在老照片里把旧事再翻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