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六十年代苏联伊尔库茨克 满是古建筑
翻箱倒柜总能摸出些有年头的老照片,有些城的模样,因为几张黑白底片,被岁月挂在墙上,伊尔库茨克这个名字,说出来就透着股冷气,离着贝加尔湖那么近,城里头倒是热闹,哪怕隔着几十年,眼睛一瞟还是亮堂堂的,今天这一沓六十年代的老照片,再看一遍,脑子全被带进去了,那些厚重的墙体、圆顶、雕花、林荫道,全是历史写在石头上的字。
说这张图里的大块头,就是卡尔马克思街上的戏剧剧院,一眼扫过去真有点宫殿那范儿,外墙高大,柱子一根一根挺直,圆圆的穹顶比普通楼显眼多了,正门台阶不宽,门前人一群一群地走,衣服都素净,没啥花哨的,那会儿看戏是一桩大事,穿着整齐,进门都还带点小激动,剧院自己就够有排场,那些年头还不兴多层玻璃幕墙,这种厚墩墩的石头房子才算有底气,走近了闻得到石灰淡淡的味,门牌子不大,可来过的人都记得这门脸。
这一张是卡尔马克思街,马路正中一辆电车慢慢悠悠开着,后头沿街全是高挑旧楼,屋檐边上立着小尖塔,招牌没几个,树叶正绿,路上人都不赶趟,两边人影东一撮西一簇,穿着裙子的女人手里挎着包,阳光其实挺足,光影拍出来黑白分明,有种淡淡的旧电影感,这种场景,几十年后想见也难见,街道宽大,空气里没有杂七杂八的汽车鸣笛,只有马路边转角处偶尔有小汽车歇着。
图里这个尖顶红墙的房子,乍一看还真像个小教堂,其实是伊尔库茨克那些年挺常见的老式建筑,檐口做了不少花活,窗台下斜斜的筋斗,屋顶瓦楞条条分明,墙边树那么一挡,倒叫整座楼多了点意思,那些年这种房子用来当单位、学校或者宿舍都合适,进门就是那股凉气,墙皮摸上去粗糙,页面一角总能瞥见人影晃过去,下午阳光斜下来,影子就拉老长。
大学楼这一张,三层高的白楼,窗子都方正,没有一点多余装饰,树枝从前面横过去,门口楼梯干干净净,没摆雕塑也没挂标语,就是石头、混凝土和一排排大玻璃,门口总少不了几个三三两两的小伙子,男的穿长裤,女的提包站台阶边说话,夏天一到树荫把整个门厅都盖住,阴凉下还能看见小猫小狗喘气,六十年代上大学是罕事,路过都会偷瞟一眼。
伊尔库茨克的林荫道是有讲究的,两边全是高大的树,枝叶把阳光切得细碎,偶有老式的小车泊在路牙子边,远处望过去就是几十棵树排开,路灯悄悄杵在道旁,手扶着铁柱的人,或者背着包的老太太,常常是那种站一会儿才走,不着急奔哪儿去,空气清清爽爽,和现在节奏快得脚跟打后脑勺的街巷不一样,那会儿好像每个人都能慢慢散步,一整条路被树罩着,夏天就透着凉。
这排老公寓楼,窗户外头全是方正的小阳台,楼下电车停靠,站牌简简单单,一条街上尽是走路的人,没谁挤来挤去,马路也比现在宽松好多,没有小广告也没人贴红纸条,楼上的窗户偶尔能见到有人探出头来晾晒,车顶一根根电线,公交一点点晃过去,声音闷闷地懒得着急,三四层的老楼最讲究结实,再冷的冬天墙里都没透风。
这尊雕像立在广场中央,是那会儿苏联到处都可以碰见的列宁像,周围低矮的树丛,地上几个人走路脚步不快,背风就能站会儿,石台子厚重,手指朝前伸着,有点校场点兵那阵势,小时候总觉得,这类雕像天生自带一种指路人的劲头,事实也是,那个时代的人都觉得有个雕像就算有个主心骨,路过的时候大人会说,列宁在看着呢,咱走正道。
坡上这幢圣十字教堂,砖墙白得发亮,塔尖一个接一个,顶端全是十字架,围墙刷得干净利落,教堂外头种着一排松树,印象里苏联人虽说讲革命,但东正教信仰扎根很深,节日时老奶奶们还会进门点蜡烛祈福,傍晚阳光照过来,砖缝里渗着温热的味道,站在坡道最上头,能看见半个城市铺开在脚下。
安加拉河穿进城里,河堤修得挺平整,一边水光闪闪,一边是宽阔的人行道,远远几个行人慢慢溜达,那个时候的人走路都慢,一点不挤不赶,手里就拎个包或夹本书,堤岸上风刮来都是水汽味,偶尔碰上有人垂钓,翻旧照片时还记得那种阳光,打在后脖颈上暖烘烘,身后投下的影子特别长。
日丹诺夫国立大学的行政楼可不含糊,大柱子高耸,墙上一溜俄文名,门前几棵大树,等下课铃响了学生堆成一团出门,窗子开着能透进来外头的鸟叫声,那时候学外语算新鲜事,家里人讲起来还带笑,说是读书能走远路,新楼外观讲究气势,老底儿却是实打实的学问场子。
六十年代的马路上,小汽车不多,都是头上方正、屁股圆润的车型,可那味道和现在就是不一样,路面上没有什么斑马线红绿灯的麻烦规矩,司机们开得也不快,车身外头一闪一闪,偶尔还能瞟见小孩扒在窗口朝外张望,家家买得起车算本事,有辆车连邻居都得羡慕,现在回头看,这些旧车样式反倒更耐看。
广场旁边的喷泉,水花一股股地喷上去,地上铺着老式的鹅卵石,阳光下泛着光,边上不算人多,但谁路过都得往水里瞅一眼,孩子经常伸手去接飞溅的细水珠,远处大楼高耸,这样的喷泉,放在冬天结了冰是另一番光景,那时候城市建设重实用,但这种有点意思的小景点也能逗孩子开心。
最后看这张,正对着伊尔库茨克的政府大楼,正面条块分明,旗杆竖在屋顶上,楼前大花坛修整得利利索索,这才是权威庄重的标志,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不由自主正衣冠,照片拍得角度正好,把花坛和大楼都收进去了,夏天花草一层层叠出来,每一条路都通向大楼正门,那种肃然起敬的气氛,到了现在都变成历史的味道了。
这些老照片隔着半个世纪看着,伊尔库茨克那种庄重和安静,全写在这些砖石和阴影里,没人喊口号,也没人着急赶路,街道宽,人心松,透过照片,仿佛还能闻到石灰和水汽的味,脚底下踩的是三百年的痕迹,喜欢往这类老地方扎根的,回头多看看,永远不会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