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1年西安历史画面
有些老西安的景,搁在今天压根儿不稀奇,真要拍下来一看,味道却能拉人回去四十年,哪怕只是随手一张老砖墙、一碗老汽水、一座嵌在黄土山腰的窑洞,拐个弯,说不定就能撞见过去的影子,那些年街边的空气里,还混着煤烟味、汗水味、汽水糖精的甜,让人一下子回到自己最初见识世界时的那个下午,有的画面是街上吆喝声,有的是田里的脚步声,还有的藏在大院土炕的烟窗下,今天翻出来几张当年留下的角落,看看哪个是你记得清的。
图里这个两层的白墙楼,就是早年碑林区街边常见的传统民居,一墙之内住着三世同堂,楼下门框上贴着户号牌,玻璃窗格子大半糊着纸,左一盆桂花,右一堆砖砌灶台,小孩跟着大人站门口,天一黑对面巷里就稀稀拉拉传来话音,平瓦屋顶下蜷着一大家子,这样的房子看着普普通通,大门一关,自己过自己的日子,那会儿西安的老院子多,院子大伙能凑一桌下象棋,一到饭点锅碗瓢盆嘹亮得很,现在这样的土墙瓦房在城里越来越罕见了,见着就要停步。
照片里的报刊亭,是当年西安街头一大亮点,正面一排大红字写着人民邮电,底下英文配着唬人,那一列玻璃瓶子,黄色红色的汽水并排码着,口味全,最火爆的还是橘子味,一块钱买不了多少,有时候赶上报摊刚到新报,学生就围在窗口翻,亭里还能打电话,有的还带点明信片,买完报纸顺便盖个戳带回去,奶奶那阵常唠叨:“汽水喝多了要长痱子”,可嘴上嫌,过年还是会给小孙子买一瓶,时间一过,铁皮报亭都拆没了,汽水瓶子要是攒下来,现在也算个稀罕玩意。
这块黄土高坡,拱形的洞门藏在土崖里,院子方方正正围起来,地头垛着麦秸垛,树下跑着鸡,农人在田里忙着自顾,窑洞门前总有柴火和破椅,夏天时树荫下坐着剥玉米,冬天窝炕上切萝卜干,爷爷总说这窑洞住着省料又结实,“冬天不进风,夏天一进门直哆嗦”,小时候跟大人下地,总爱钻进土门玩,脚上沾的土走一路,现在哪还想着清干净,早些年谁家,不经历过这样一层层的院子,估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陕北人。
这张是西安街头路边摊上的采耳师傅,凳子刚搁好,椅上一位掩面的年轻汉,身后的蓝灰色自行车随意靠树,采耳的家伙攥得紧,细钩在耳朵眼里晃来晃去,当年街头总有这么一手艺活儿,“咔吱”一声就是票子到手,那时候讲究“进耳不疼”,干这行手底子小、眼力好,我爹那阵总说,采耳的师傅不是谁都能练,这活眼神得尖,手上要稳,现在铺天盖地都是理发店,街头摆个采耳摊都稀罕了。
这一大块地种着规矩的行列,绿油油的苗子往前伸,远处黄土地坡上一排排小黑洞,正是传统窑洞的脸面,只要赶上下雨天,雨水顺着坡流下来,院子里的土坝一砌,井水透净,种出来的麦子分外香,小时候大人常提醒:“别在窑口打闹,土墙不结实”,等年后村里搬新楼,窑洞慢慢就空了,田间劳作和晾晒秸秆的场景,眼下少了很多。
景里这道高地,是乾陵所在的梁山,山顶晨雾缠绕,坡下宽宽的路延绵着,路边立着几尊石兽石碑,小时候跟着家里人来过一次,老人讲,这乾陵有两峰对峙,像极了“武则天”的身份,小时候只觉得山路绕,转眼工地边又新修了路,山势却还是不紧不慢安在那儿,有些地标就是这样,几十年变不了一分。
地坑院的门楼子,一看就是黄土高原的模样,院门开得大,土墙垛着麦草,枝叶探进院子,家门口一棵老槐树,夏天能拴秋千,冬天堆柴火,一进门就是下沉的窑洞房子,早些年,谁家屋内外就是这种布局,家里人坐土炕聊着来年收成,门外鸡鸭跑成一股,时常还能听见哪户人家“嚓啦”一声拉开大门,现在想想,这种地坑院里才真正藏着老家的脚印。
墨碑高墙,黑底白字里站着一位穿蓝褂子的乡下人,手里还拎着草帽,看碑得弯腰低头,碑林博物馆是“字与石头的博物馆”,小时候跟着家里老辈走过展厅,印光小灯下认真数着字,说不清为什么要背下来,“古时候的东西都稀奇,我们瞅两眼就回家”,爷爷说,你只管记住这气息,以后跑再远,遇见篆刻碑帖,总也忘不了这馆子的气息。
这一张抬头照片,天花板上悬着红色灯笼,屋檐黑瓦,正中挺立的就是高大的汉碑,两侧红柱分明,把重重房梁架在头顶,那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课本里的大殿,这里的气息是沉甸甸的老味道,小时候不觉得,现在才懂得建筑本身就能把人镇住,一屋里立着一块碑的气势,够孩子整个童年仰头琢磨。
这座石头盘桥,小径蜿蜒进了树荫,灰色石头堆砌的台阶通向拱门,空中横着一行红柱子和扶手,正是华清池的老道,传说里杨贵妃泡澡的地方,小时候大人最爱带小孩爬这圈台阶,拱门底一抬头就是天外来客,那个年代走一圈,脚下都是历史,现在旅游成了热点,还能找到这样的老角落,得碰运气。
每张老照片背后都有自己的风声,楼下站着的一家人、街头咂摸汽水的孩子、田头走失的鸡,一个个裂开了旧时西安的门缝,哪怕只是一个远景,背后都是说不完的记忆,不知你认得几个画面,哪一幢门楼、哪一排窑洞让你有点眼熟,留言里说说,那年你站在什么地方看着这城市慢慢长大,喜欢这样的历史片段,咱下回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