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八十年代申城,洞悉彼时日常

八十年代的申城,阳光下的弄堂和街头,总能翻得出一段段旧时光,不用谁刻意追问,影像里晃过的日常,就是心头最扎实的一页,家门口摆几张躺椅,邻里串门声、锅碗瓢盆的碰响,还有那股热腾气收在空气里,随便抓出一样小物啥的,都能把人拽回去,头顶天线的电视机、满条街的排队和热闹、石库门口三五好友一场汗流浃背的乒乓局,这些画面是上海人心底那点挥不开的熟悉劲头,今天一张张翻过去,看看你还能认出几段场景。

图中这一角,是典型的石库门厢房,二楼的木结构外廊子歪歪扭扭、窗子开着半掩着,阳台那几根晾衣杆子横在半空,阳光晒得衣服褪了色,下面院子里三五把竹椅排开,男人穿着背心就这么落座,邻里像约好的一块乘凉,女孩子赤脚从边上跑过,桌上是搪瓷缸和一堆没收的玩具,小时候总是翻着家门就往外头钻,老房子外墙有块地方都给弹球撞得秃皮了,这种氛围,如今的小区再安静,也找不到那点热闹。

这个队伍一字排开,外滩栏杆边等出租车老早就这么规矩,全是家常模样的人,有人拎着一摞报纸,有人双手抱怀不急不慢,过去要坐辆出租车,得耐心排队,有时一等半小时,现在哪还轮得到排成一排,还记得爸妈说过,“以前打的难,能等上一辆算你运气,不像现在手机一扫就来”,看队伍里的表情,各有心事又都在这等着,那种安稳劲头,是旧日上海独有的味道。

这个热闹场面,别看前面的小竹篮不起眼,买“盆菜”才算过年,鹤发老太拎着自家家什递给摊主,脸上堆满心满意足,摊位前全是等着的人,一人一篮,后头站着的都踮脚张望,那个年头谁家锅里能添点荤腥都是件事,有的人家买好就赶紧往家奔,盆菜里总是搭配得荤素有别,竹编篮仔厚实结实,拎上路总担心碰洒了,妈妈常说那竹篮洗干净了还能放馒头,现在哪还有人排队买半成品,一转身连家常菜都是网上下单,热闹劲头却淡了不少。

那时候最便宜的运动就是打乒乓,一块旧门板支在两张凳子上就是球台,孩子抡着球拍拼命挥舞,大人有空也加入进去,门口一帮看热闹的爷叔脚踩自行车,嘴里叼着烟,边看边点评两句,爷爷说以前球拍都是自制的,板子用砂纸磨光滑,胶皮啥的贴不上,有时候打到天黑都不肯撒场,球掉地上找半天,手心全是灰,“现在球馆有采光有空调,以前是一身汗出一身劲”,那种随意自由,给每个上海人留下了不少下午。

这个角落里坐着的,是执勤在里弄传呼窗口的阿姨,一张木椅搁门口,后头油漆掉了皮墙面都是道道水渍,窗子里摆两部座机,没有手机的年代,谁家来了电话,要靠阿姨挨家叫人,有时候一大早就喊：“某某家电话”,大家都靠她连着彼此消息,小孩放学路过,爱往窗口探头,看她用毛衣袖子捂着话筒低声交代事情,现在楼宇保安一水年轻人,传呼室变成历史了,可不少人还记得以前得跑回一趟家,才知道谁找自己。

说起八十年代的大件,头一个得数电视机,商店里新款一亮出,立刻围一圈人,天线拉得老长,盒子方方正正,黑白的雪花点子和机器嗡嗡声都是记忆,店员忙着解说,顾客前仰后合,有人拿本本抄型号,买的人不多,看的人扎堆,我小时候家里头一台电视搬进门,全家邻里都来凑热闹,一起盯着屏幕不眨眼,妈说那会电视能放动画片,小孩都乐开了花,现在手机掌心就能看全世界,围电视机的日子不容易翻回来了。

这个景,老上海夏天一到准保见,睡衣加凉拖穿出门是十足的派头,两位老兄家伙摆街边,椅子一放着,左边一本杂志右边一个水壶,脚下随手脱了鞋,身边还顺带放着打气筒,碰到有骑自行车的路过,收一块钱帮人打个气,日头底下既乘凉又赚点小钱,师傅还笑说“趁轮胎还没瘪完,打气走一圈”,现在这种场景很难得,大家规规矩矩,反倒没了那股舒服懒散的烟火气。

八十年代上海的日常,就像褪色的黑白片,翻着翻着总有点不舍,弄堂口的闲坐和菜场的热闹、电视机前的围观和球台上的喝彩,每一样都把人往回拽一截,你有没有哪段画面让你一眼认出,哪种气味至今没法忘,下回再接着翻新,留一笔在评论里,难得这些岁月还可以一一数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