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老照片:高级黄包车、说唱艺人、都市女性、火柴厂童工.
民国老照片:高级黄包车、说唱艺人、都市女性、火柴厂童工。
这些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信笺,边角起毛却还透着光,城市的喧嚣与乡巷的烟火就这么被定住了,翻着看一遍,像跟着长辈在街口遛了一圈,听他们絮叨那会儿的讲究与穷愁。
图中这辆有玻璃窗的叫封闭式黄包车,车厢是硬木骨架外包漆皮,四扇小窗能推拉,车灯挂在前檐上,算当年的“豪华款”,车夫握着双把,脚尖点着地面起步,肩背猛一沉,车就顺着街心线滑出去,听说那时坐这种车的人家底都不薄,进出戏园子或银行,一路风挡得严严实实,帽檐都不用扶。
这个场景里两位小姐叼着细烟卷,花朵插在鬓边,衣角绸缎微微泛亮,奶奶看见照片笑着说,那个年头抽烟是时髦,而且要会夹着不掉,拎个小包,脚下细跟鞋咯噔咯噔,拐到照相馆门口还能补一层粉,年轻人受洋气影响大,照片里那份轻松的大胆,放到现在也不输街拍。
这个汉子手里捧的叫竹板,两片竹板一对,敲在一起清脆利落,门楼砖缝里吹着风,他把手指轻轻点在门板上,像是又要开一段,“诸位乡亲听我道来”,爷爷说,唱完要等里头应声,给碗热水或几枚铜子,秋冬里棉袍的边角都磨软了,人情却不冷不热,门神画褪了色,眉眼还在,像专门给他说段子听。
这个方头方脑的叫纸扎冥器,仿的就是刚进城的西式汽车,车窗描黑线,白边轮胎画得一圈圈,司机位置还立个纸人,抬丧的力夫把肩头往上一扛,脚下稳稳迈,旁边木料摊的幌子写着“聚”字,尘土一扬,热闹又庄重,妈妈说,纸活做得越像,越显得对逝者体面,现在殡仪馆一条龙,街头匠人的手艺就见得少了。
这组合影里穿的是及踝旗袍,立领、盘扣、开衩都利落,最右边那位搭了件薄外褂,层次一下就起来了,发型是蓬松卷,胸针别在衣襟,细跟鞋跟草地不太合,走路得拿捏分寸,外婆指着照片说,旗袍最讲究贴身但不勒身,要让人看见线条又留点余地,那个尺度,靠的是师傅一寸寸放出来的。
这面白旗上写着清华大学抗日救国会修路,学生们挤在带红十字的车旁,或站或笑,袖口还带着补丁,路要通,物资才能上去,爸爸说,书可以晚读,路不能断,现在修路有钢甲车队和无人机,那时候靠一把铁锹一根撬杠,车篷里探着头的青年,眼神里全是要紧的劲儿。
这一屋子的孩子在做火柴梗和火柴盒,桌面是旧木板,纸头散一桌,小手冻得红透了,袖口扎上布条防粘,氯酸钾和磷的味道呛鼻子,姑娘低头抹一条边,抬眼看向窗缝的光,像是在数午后的时辰,姥爷说,穷人家早当家,学堂和车间,谁能挡得住饭碗的诱惑呢,现在我们把童年装在书包里,那会儿,童年装在口袋里,装的是一把零钱和两块干馍。
结尾想说,人世间走得快的总是潮流,落在身后的叫手艺与体面,这些照片把它们捞了回来,放在我们眼前晾一晾,看看以前怎么活,现在又怎么活,别急着下结论,先把这一页翻过去,等改天再翻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