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色老照片:日伪军挨家挨户查“良民证”;南京大屠杀的首犯。
这批老照片被细细上了色,像把蒙尘的记忆擦亮了一遍,画面里的人和事忽然活了起来,既亲切又刺痛人心,我们跟着镜头走一遭,像在街口听一位长辈边指边讲,哪张是谁,哪句喊的是什么,哪一刻心怎么往下一沉。
图中这一长队叫学生游行队,旗帜是浅色布面,横幅上中英夹杂,字不多却很硬气,夏天的光一照,草帽边缘泛着亮,脚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走在最前面那块画着示意图的布牌,像是一堂临街公开课,谁路过谁就能看懂个大概。
这个场面叫大汇集,地点在商铺林立的街区,楼墙是砖红和米灰,电线杆像铅笔一样直直插在画里,队伍一波接一波,旗杆把天空戳得密密麻麻,远处骑车的、推车的、看热闹的都挤成一团,声音仿佛能穿出照片,嘈杂里夹着口号的节拍。
这张是某日本军官的军装像,制服是墨绿呢料,胸口一排金属条亮得扎眼,帽檐微压着眉骨,站姿笔直却透着凛冽,家里人看见这张常说一句,衣服再整齐也遮不住身上的血债,他的名字历史书写得清清楚楚,罪责也落在法理与记忆里,不容漂白。
图中这一屋子叫排字房,木排架一面面立着,铅字像小石块,一格一格卡得紧,年轻的排字员腰板不敢太弯,手指在格子间拣拣点点,一页报纸得走上好几里字架路,妈说你看这手势,像弹琴,其实是跟时间赛跑。
这排斜架是字模色签库,前端刷了不同颜色做记号,靠窗的位置光最好,站在里面人会变成彩条的影子,翻找的时候指尖总会蹭上一点油墨味,旧报纸的味道就从这里起头,简单又实在。
这个场景叫押解,几个人被粗绳串一串,绳子勒在腋下,队伍被硬生生拽着往前走,墙皮脱落的旧巷子像一条没有出口的沟,最前头的枪刺斜着指路,没人说话,脚步声和绳子摩擦的声音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这群坐在泥地上的侵略者,端着枪还咧着嘴笑,泥浆糊了膝盖和枪托,表情轻飘得令人发冷,外公看见这张只吐出一句,笑得出的人,多半没在乎过别人的生死,以前战火里求活一回都难,现在我们看照片,也要记住谁在笑谁在哭。
图里是街口旧景,牌匾一块挨一块,黑底金字很体面,推车人从边上绕,巡警站在路当中,像一颗不动的钉,游行队伍从画面右侧穿过,风把旗面吹得哗啦啦,旧城的缝隙里,挤满了新声音。
这些穿长衫的年轻人,手里举的是院系旗,帽沿把脸遮出半截阴影,身形却站得齐齐整整,队尾的人踮脚张望,像在问前面到了没,老师说别扯嗓子,走齐了队形就是最响的口号,以前我们也上过街,现在更多是在屏幕上表达心意,差别在脚步上,心意却不能打折。
画面里是城门边的大集会,灰蓝色棉袍挤成海面,旗子像浪尖,灯杆立在中间不偏不倚,喊话人的位置总在高一点的台上,用手一挥,话就跟风一起过去了,谁也不肯先散,像把一口气往胸口里塞得满满的。
这一幕好玩,马背和自行车在同一条路上,旗幅都竖得老高,风把纸边吹得啪啪响,行人侧着身从缝里穿,像在一条河里找浅滩,奶奶看了笑说,以前交通工具能凑就行,现在讲究体验,可只要心往一处去,走快走慢都能到。
这个升旗仪式用的是五色旗,木杆粗糙,旗面沉甸甸地往上爬,孩子们站成半圆,长者在一旁收绳,阳光从屋檐上跳下来,正好砸在旗角,爷爷低声说,记住这面旗,记住那段年岁,人就不会糊涂。
这群穿礼服的华人围着报纸,眼睛都亮着,两个指头比出V,神色里是憋不住的痛快,消息一落地,像从胸腔里拔出一根刺,笑意就顺着眼角往外涌,那一刻的轻松我们现在也能懂,和平这两个字,写起来简单,换起来要命。
这几个人肩上的担子沉,粮食塞满筐,旁边还吊着黑猪,脚步迈得飞快,像怕谁追上来,地面的泥痕被挑杖压出一溜深浅不一的点,画外的人看着心口堵得慌,东西都能称斤,眼泪却没分量,以前村里人说过一句,走得再快,也跑不过报应。
这个场景最让人捏拳,日军和伪警站在门口,手里翻着小册子,黑制服的背影挡住半扇光,屋檐下的人把手揣在袖口里,谁也不敢抬声,妈妈说那时候去集上带证就像带命,丢不得也藏不得,现在身份证在口袋里也就一张卡片,当年那张纸,能把一个家晾在风口上。
最后想说两句,这些上色的照片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我们能看清,以前的人把难走的路走过了,现在的人就别把路忘干净,翻照片像翻箱底,好的坏的都在,能做的不过是记住、讲给下一代听,然后在自己的日子里,把心摆正,把光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