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上色老照片:杭州南宋御街、满族女人、随使团来京的朝鲜商人。
这组清末上色老照片翻出来真有意思,颜色虽旧却把人情味儿都勾了出来,黑白里看不出的褶子和灰尘,一抹淡淡的青蓝一抹米黄,跟着就活了,别当史书看,当街坊故事听更带劲儿。
图中这条街叫南宋御街,老杭州人嘴里常说的那条正脉,原是皇帝出行的御道,到了清末已经彻底变成百姓的市集了,遮阳的青伞一把挨一把,前头铁锅黑亮,后头布篷压低着影子,摊主一手拨菜一手抖勺,吆喝声不大,唇角叼着个小算盘珠子似的节奏,最扎眼的是牌匾上那俩字**“公盛”**,粗粗两笔挑着气势,奶奶说这号店多半卖的是粮布或杂货,走在街口就能看见,认招牌不认人。

这张里头戴鹿首的叫祭仪扮相,多半在北京城庙会里见,布做的鹿皮披肩,木角上缠着红绸,男声浑厚地念词,围观的百姓把眼神都交给了镜头,像头一次见相机的光,外圈人穿的是粗棉旧袄,袖口被油烟擦得发亮,爷爷说那时节一到,庙里锣鼓一响,孩子们就跟着跑,怕又爱看,回家还能学着学着做怪样。


这群穿深浅相间长袍的叫朝鲜商人,跟着使团来京,宽檐笠帽压得低低的,最右边那位啣着细长的烟管,紫灰的衣摆在台阶上打褶,料子看着轻,风一过边角就起波纹,听老先生说会同馆里买卖讲究规矩,收货时先验绸再称钱,账本用的是小楷,密密麻麻写得清楚。

这身灰色立领制服的人叫华籍巡捕,腰间拴着黄铜扣的带子,右臂缠白袖标,最扎眼的还是那一根油亮的长辫子垂到腰下,站在新修的砖房门前,砂土路把靴子埋了半寸,叔叔看了笑,说这身行头别扭得很,西式领口配清式发辫,像两边都没站稳当。


这群围坐在地上的人就是逃荒的乡亲,袖筒里包着手取暖,孩子眼皮肿起一条线,衣裳上补丁重叠,风一吹就抖灰,镜头后大概是北风,脸都被刮得发红,奶奶说那年月要是能喝口野菜汤就算上好的一天。

这个院子是民居院落,青瓦坡顶,砖雕窗格还能看出纹路,孩子排成一溜坐着,最中间穿花棉袄的小家伙正伸手抢东西,像是要分一口点心,墙角堆着碎砖和劈柴,照面就是日子本味儿,妈妈看见笑说**“这架势像我们小时候分红糖,谁手快谁有”**。

图里抱着娃的大闺女才多大呀,手臂紧勒着小弟,另外俩孩子手里各攥一个吃食,倒像硬邦邦的窝头或鸡蛋,脸上都是土,眼神却警醒,边上的乱石墙被风磨得发白,奶奶总说**“那个年月,大的带小的,小的盼大的”**,一句话就把家底讲完了。

这堆砖墙后是烧过的教堂,窗洞像被火舌舔过,几位汉子靠墙坐着,棉袄鼓起一个个补块,鞋面裂口露线,神情木木的,手指夹着碎烟叶也不点,旁边垒的木料像刚拖来的,爷爷说乱的时候干脆躲庙躲堂口,哪里有墙就往哪里蹲,歇够了再去找活路。

画面里抱孩子的这位叫旗人妇女,头上梳的是两把头,漆黑的扁枳上插花,衣襟和袖口滚了细牙子边,怀里娃哭得凶,她咬着唇正哄,旁边男人穿长衫急匆匆地挪步,像赶着去摆摊,姥姥看这张就念叨,“以前旗汉杂居在北京,衣裳一看就分门道”,现在呢,大家都穿羽绒服,走在大街上谁也分不出谁家门第了。
收束一句,这些上色的老照片不是为了多惊艳的颜色,而是把那时的生活味儿往前拽了一步,离我们更近了一点,近到能听见秤砣的响声和孩子的哭声,近到能闻到油锅边的烟火味,看看就知道了,历史并不总在殿堂里,它常在巷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