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时空:1917年重庆的彩色老照片。
你家里有没有老照片啊,别看发黄发糊的,可一翻开就像拉开一扇门,里面的人和声气扑面而来,这组1917年的重庆老照片,我越看越上头,很多器物现在都找不见了,挑几样出来聊聊,能叫出名字的朋友在评论区打个招呼吧。
图中这对活计叫挑水扁担配木桶,竹扁担中间被汗水磨得发亮,两头系着粗麻绳,木桶是杉木或楠木板一圈圈箍成的,外边套着铁箍防开裂,江边台阶湿滑,汉子们光着膀子,一前一后稳稳往上走,肩窝处垫着布团,扁担在肩窝上咯吱作响,步子却不乱,这活儿讲究节奏,落脚要跟水面晃动对上节拍,不然水就翻出来了,外婆以前总说,挑水不光是力气活,更是门子女艺,能把满桶的水平平稳稳挑回家,才叫过硬。
这个场景里最关键的家伙叫木模,旁边那口浅浅的铁皮盆是泥槽,湿泥在手里呼啦一转,往木模里一按,抹两下边角,起模就是一块坯砖,晒场顺着坡势一排排摆开,早晚各翻动一次防翘边,小时候我去砖场玩过,手一按就想学,师傅笑着说别急,泥要揉到“起筋”,模具要先蘸水再撒细灰,不粘手才好起活儿,现在城里盖房子钢筋水泥嘣嘣响,那时候全靠这种坯砖,一道晒场就是半条街的房梁根基。
这个薄薄的小片子叫刮刀,也有人喊抹子,木柄短短的,刀口圆圆的,专门用来修坯砖的边,师傅蹲在屋檐下,膝盖上搭块旧布,手腕一抖,边角就利落了,旁边的孩子瞪着眼看,想伸手摸,被大人一喝,别碰,未干的砖一指头就塌了,奶奶说,那时做砖看天吃饭,下雨就心慌,晴天就抢工,日头好的时候,人影子被晒成一条线,手上却不觉得累。
这个算行走的手艺铺子,叫剃头挑子,左边那根竹竿挑着箱子,箱里有剃刀、刮脸盆、香粉盒,地上支着小火炉,水暖了才好刮脸,剃头师傅给人披个大围布,凳子是随手倒扣的木桶,刀面在皮条上唰唰一蹭,贴着头皮走一圈,发际线立马利索了,外公讲过,剃头最怕的是风,风一大刀口就飘,遇上江风顶着剃,师傅心里得有数,手得沉,嘴还要甜,边剃边聊,消息就这么在江滩上串开了。
这一巷子密密的人影,最显眼的是油纸伞,伞面是桐油浸过的宣纸,颜色暗却抗雨,撑起来有股淡淡的油香,脚下哒哒的不是皮鞋,是木屐,木底抬高,雨水再大也不怕浸脚,重庆雨多,尤其夜雨更常见,雨里灯光打在石板路上,亮得晃眼,妈妈说以前家里只有一把大伞,谁急事谁先拿,晚回家的人常常把伞借给邻居,自己顶着蓑衣就跑了,现在一人一把折叠伞,轻巧是轻巧,却少了点街坊间的热乎劲儿。
这个看着像担架的东西叫滑竿,两根粗竹做梁,中间绑着坐板和靠枕,上头再缠一圈粗布,坐上去不磕不碰,两个壮汉前后抬着走,穿石门、上山坎,全靠它接人送客,在那些坡陡巷窄的地方,它就是当年的“出租车”,我记得外公打趣说,坐滑竿要懂规矩,拐弯别乱动,落脚别催人,给钱要爽快,扛起来的都是活力气,现在的我们手机一点车就来,路平桥直,哪还懂那点抬与被抬的默契。
抬头看那座青砖屋檐,前端有个小兽头,嘴里伸出一条水道,雨水顺着兽嘴往下倒,既防檐滴烫坏墙脚,又镇宅避祟,老匠人把讲究藏在这一口水里,走过的人不一定看得见,住的人却天天受它照拂,现在的新房子讲排水系统更科学了,可在我心里,这样一张张兽脸,才是老屋的神气。
最后想说一句,老物件并不是为了怀旧而怀旧,它们在当年都是真家伙,能解决问题,能养活一家人,现在我们过得更轻省了,但把这些名字记住,把这些手里的门道记住,就等于给自己留了一盏小灯,等哪天再翻到这组照片,你还会笑着说出它们的名字,然后告诉孩子们,这座江城曾经这样忙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