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色老照片:志愿战斗间隙取水,10岁金星打枪,张之洞与日军合影。
一组黑白老照片被上色后像是被吹了一口气,灰头土脸的历史忽然有了血色和温度,人物的神态一下鲜活起来,衣料的褶子都能看出冷暖,很多细节过去看不见,现在一眼就到心口上了。
图中这张合影的主角是穿着清朝官服的那位,这身袍补绣着团龙,袖口压着深青,脚下一双方口鞋,旁边一排日本军官清一色礼服配刀,胸口别着勋章,帽檐硬挺,后面立着一面彩绘日式屏风,鸟、花、溪石一水儿的讲究,坐姿也讲究,刀鞘搭膝,手套抓得紧紧的,礼貌里透着试探,照片里看着平静,其实都是权力的角力场,爷爷说这阵仗就是“各打小算盘”,日方摆足面子,张之洞也借势抬分量,放到现在看还是那句话,谈判桌上先摆气势,谁先泄了劲儿谁就亏了。
这个场景叫抢水,前线被封锁得厉害,战士们趁着火力间隙冲到沟里取水,图里人一手端着罐头盒一手扶着水面,旁边码着几只钢盔,都是临时的水器,手指冻得通红还得掬着水往里灌,水一倒进容器里就“哗”地晃,不能撒,得捂着快跑,妈妈说那会儿要么用雨衣兜水,要么分散吸引火力,能把水带回坑道就赢一半,照片上看着静,实际上耳边全是呼啸声。
这个洞口叫坑道咽喉,一个人在外面弯腰递桶,一个在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接,棉袄被泥巴糊得发硬,帽檐压得低,眼睛却亮,动作很快,递一下就没入黑暗里了,那时候保命靠这个,一桶水能分给一排人,拿回去先给伤员润嘴,后来条件好了,水箱有了,像这样的接力就少了。
这把长条木梯是突击队的命根子,两边圆杆中间横档,一肩扛着跑,梯脚一立在砖墙根,前面的人就顺着上,照片里能看到有人贴墙掩护,有人抬头瞄缝隙,烟土灰把军装糊成一个色,梯子在砖缝上“咯吱”直响,奶奶说“那时候年轻不要命”,其实哪里是不要命,是把命攥在手心往前递。
图中这位端坐藤椅,手里捏着小物件细看,身后墙上两轴题字一左一右,**“智慧观”“世间音”**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,书房摆了个地球仪,桌角压着厚书,衣料是浅色绸布,袖口肥大,手背的筋一根根起,安静得能听见墨香一样,那会儿读书人讲究一屋一景,静下来才有分寸感,现在手机一响心就散了。
这个全家福里,老宅门口摆着盆栽和花桌,桌布是几何纹,中央摆了镜屏,站着的少年清瘦,女眷的绸衣压着亮边,奶奶看了笑,说以前拍照是大事,衣角都要熨服帖,拍完回家小心裱起来,放柜顶,谁结婚谁升学都要拿出来看看,讲究一个传。
这个圆弧城台就是老口里说的城楼门,墙体厚实,檑木檐角翘着,旁边空地像被翻过的田,树都瘦,小时候路过类似的城门,爸爸会说“这墙厚得很”,手掌在砖缝上一摸,凉气顺着毛孔上来,现在大多变成景观了,城下摆花坛,昔日的劲儿淡了。

这一屋子人对着讲台,先生戴着帽子站在木讲台后,黑板擦痕一层层,前排堆着教材和笔记本,靠窗那几个悄悄侧头,小声问“这页在哪儿”,看着普通的一堂课,却是很多人的起跑线,妈妈当年也挤在教室里听过大课,说**“人挨人坐,热乎气都能当暖气用”**,现在空调呼呼吹,脑袋倒更容易发懵。

这个小洞叫山洞库,门口垒石,洞檐钉着木板条,站着的人一手抓水壶一手扶门楣,鞋上全是土,洞里往往分层搭货架,存放物资,门面看着不大,肚量却深,和现在的标准仓库一比,粗糙得很,可是稳当,冷不丁来一场空袭,往里一躲就保住了底子。

这个角落叫行脚摊,墙根挂满包裹,挑担人歇脚把扁担往肩上一架,小孩在凳子上摆弄碗盏,门里黑洞洞的,可能是个小铺,也可能就是住家,妈妈说她小时候去镇上,路边都是这种肩挑背驮的生计,买把剪子买个木梳,顺手让人把锅底敲敲平,现在快递上门,扁担这玩意儿在城里几乎见不着了。

这个看着像堡寨,四下空旷,墙体厚重,檐顶两座对称,冬树叶尽,影子把沟沟坎坎都描了出来,照片这么一上色,层次一下就出来了,土黄里压着冷青,远山灰得像水墨,老建筑的骨头就在这密不透风的线条里头。

这处门楼的形制有点意思,方额压着券洞,墙面被风沙磨得发白,背后是连绵的山包,门洞一过就是另一片生活,以前一座门能划出里外的人情,现在一张门禁卡就打发了,也挺好,也有点空。


这家人穿的是马褂、对襟、宽袖,小姑娘发辫扎得紧,站姿板正,男主人头戴瓜皮帽,像模像样,奶奶看了笑,说“人到哪儿就学哪儿”,照片不是摆噱头,是门路,是生活的需要,入乡随俗才能把事办顺,老理儿放到今天也不旧。


图中这小孩举着手枪,目光直,身边的大人叉腰看着,军装的腰带一圈圈系得紧,胸口的扣子亮,草地风一吹,衣角起了折,小时候家里也爱让我们摆个造型拍照,可气势哪比得过这张,小小年纪就站成了个样,后来想想,很多人的少年,就是从操场上的一声哨响开始有了方向。

这些上色老照片像把时间的门缝撬开了一点点,很多我们以为早褪色的东西又回来站在眼前,以前没有颜色的时候靠想象,现在颜色一补,细节反过来纠正记忆,看着看着就不舍得快进了,家里若还有老照片,别急着收在抽屉底,拿出来翻一翻,讲给孩子听,嘿,这些故事啊,越讲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