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高清彩色老照片:重庆老乞丐、妙峰山乞讨妇女、广州挑沙女。
这些老照片像被岁月泡过的茶,越看越有味道,旧物旧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什么也不说,可细节全写在衣襟的破口里、手上的老茧里,今天就按图说话,挑几样当年的“老物件”和老行当聊聊,能叫出名字的朋友,咱就算同路人了。
图中这身子上披的叫破棉袄,脚底下那一双是草鞋,衣裳是褪了色的土蓝和灰麻拼在一起,袖口边缘起了毛,棉花从缝里鼓出来一点,草鞋用稻草拧绳编成,脚背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,这样的穿戴在当年是最常见的穷人打扮,耐造是耐造,挡风就差点劲儿。
这个屋里一排排的木架子叫机杼,工人手里飞来飞去的是梭子,麻线毛线从线轴上走,穿过经线,手一抖脚一踏,织面就密实起来,我外公说他年轻时也在织坊里干过,清早进厂天还是凉的,椽子上吊着一束束线团,嗖的一声梭子过去,脑子里就只剩下“咔哒咔哒”的节奏,现在机器一开一片轰鸣,人倒成了看表的。
这个老奶奶手里攥着的叫棍杖,杆身被手汗磨得发亮,衣裳是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,肩头再搭一块补丁布,风大时能护住胸口一点热气,她站在坡上半眯着眼看远处,像是在算哪条路人多一点,奶奶以前上香路上见过这样的老人,说“那会儿香客往来多,叩头磕到泥里,棍杖一点一点挪,嘴里小声念谢”,现在庙会热闹还在,讨口子的少了,人心里更踏实了。
这根靠墙的长棍就是干树棍,找河滩上捡的,轻却结实,既能支撑腿脚,也能当伸手把子,老乞丐光脚蜷在石阶上,脚背上的筋条条挑出来,我小时候跟着妈妈过桥,总被她拽着让靠里走,她说“别顺手往人碗里塞硬币就跑,抬头打个招呼”,现在扫码盛行,街头少了碗多了二维码,可一声招呼,还是该有的。
这个红红绿绿的布片叫肚兜,前襟是一块斜方布,后面用细绳系在颈后和腰间,夏天里透气不闷,小孩跑起来风一灌,布角就飘,照片里的三个孩子脚上穿的懒汉鞋,薄底软面,踩在草坎上没声儿,我外甥看见这张图问“这算运动装吗”,我笑他“那会儿运动装就是光脚丫加肚兜”,现在孩子一身专业速干衣,也挺好,舒服就对了。
这根挑在肩上的叫扁担,竹子劈圆再烤弯,末端栓着麻绳挂两只箩筐,图里这位是挑沙女,背上还绑着个孩子,扁担压在肩窝里,走一步扁担一抖,筐里沙子就稳一稳,妈妈看了直摇头,说“这是真吃力的活儿呀,肩上是担,背上也是担”,现在工地有小翻斗车,沙石倒起来唰唰的,扁担还在,但更多成了卖菜老人的手中活计。
这个鲜亮的小旗叫法旗,杆头缠着黄绸,旗面红底绣着小团花,老人笑眯眯地举着,旗边的齿口像火焰一样,逢到队伍开道,旗一扬,人群自然分开,爷爷说“旗在前头走,后头的锣鼓才好跟”,如今大家看演出都靠扩声,旗子更多成了拍照的道具,味道还是那个味道,只是少了尘土飞扬的热烈。
这位老人的胸前披着的叫皮襟,羊皮翻毛朝外,挡风又抗磨,腰间坠着一截小铜具,那是火镰,配上火石一磕就有火星,点苇头能生火,口里叼的是长烟袋,烟锅沉沉的,走几步就要扶一下,外婆打趣“这身行头一看就知道是远路人”,现在打火机上一扣就着,皮襟成了舞台戏里的行头,真穿街上,回头率肯定不低。
图中这顶头盔是钢盔,外面罩着伪装网,能塞树叶草茎,肩上背带压得服帖,脸上是年轻人的清爽,照片上的光照把颧骨边缘勾得很利落,他的眼神往前看,像在等口令,我爸看了沉默一会儿,只说“好样的”,以前兵靠靴底和耐力,现在装备更精良,但那股子往前冲的劲儿,一直都在。
这些老照片里的物件看着粗糙,其实每一件都有讲究,草鞋不耐湿就多裹一层麻绳,扁担压肩就垫块破棉布,法旗要挑天晴晾一回颜色才亮,机器不上油梭子就卡,都是过日子的门道,当年人用它们扛起一家子的饭碗,现在我们只要抬手点个外卖就能吃到热的,时代换了跑道,辛苦没白费,能把这些名字叫出来,能把这些用法记住,就是对老辈子最好的致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