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组“鬼子进村“ 上色老照片告诉你什么叫 “教科书外的历史“。
你以为历史只在课本里吗,翻开这些上色老照片才知道,黑白背后全是血色与饥饿与掠夺,镜头没说大道理,却把日子里的疼都拍实了,今天就挑几张图,像翻家里老抽屉那样,一张一件慢慢说说。
图里这个笑着的家伙脖子上吊着两只鸡,枪背在肩上,皮带插满弹袋,羽毛被汗水打湿呈褐色发黏,鸡爪直直往下垂,像被抽走气的草绳,爷爷见到这种照片只吐一句话,说这是把人家的锅底端了的笑,这两只鸡在那年月值的不只是钱,是一家的油星子和过年那口荤,现在看着他得意,我们心里只剩反胃。
这个场景不陌生,地上全是瓜瓤渣,手里端着破碗的有,直接抱半个吃的也有,脖子上搭条破巾擦汗,旁边靠着步枪,西瓜红,脸色却黄,奶奶说那年夏天地里正上水,她在地头看见陌生人拎着瓜刀就冲进瓜地,问都不问直接砍,瓜籽混着泥水流一地,等到秋后,村里拿盐的路断了,谁还敢种瓜。
这个动作熟,左手扒枝,右手往嘴里塞,还用虎牙剔着果皮,袖口上的扣带勒得紧,腰间水壶晃晃当当,一看就不是第一回进园子的人,外公说那时候果树是当柴火的命根子,青果掐光不算,转头还把树杈劈做灶引,等来年春天,树泪都没处流。
这张不用多解释,几个人举旗挥枪站在瓦脊上,瓦是青灰的,边角已经缺口,下面就是没人住的屋,风一吹瓦屑沙沙响,妈妈说,老屋最怕有人上瓦,踩一脚就漏一处雨,到了梅雨季,炕席一夜能渍出一股霉酸味,现在我们拍个照怕压坏花坛,那时候,人家把房顶当戏台。
图中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裳,站在泥墙边,脚下是凹凸的土坎,手缩在袖里,眼神往镜头这边瞟,旁边的大人不在画面里却像在催促,外婆念叨过,说那会儿有人喊糖,娃就跟去了,到了村口才知道是让拍照,拍完空手回家,糖也没见影,回头灶房里添了冷锅冷灶。
这个角度是在墙头上拍的,坦克像甲虫一样沿着狭窄巷道排成一串,履带压过碎石,屋檐下的草垛歪倒一半,石墙缝里长着野花,颜色被上色后显得安静,可履带过去,安静就没了,爷爷说,听见履带声,鸡会先叫,狗就不叫了,人也不敢出门,心理这根弦,一碾就断。
这张里几个人拿着撬棍,木板满地,门上的纸糊破成狗牙边,人笑着,背后是冷的墙,外公当年守过灶,说柴不够,桌子也得烧,最先拆的是梯子和小凳,因为好点火,等炊烟过去,屋里只剩炭灰,孩子回家要找作业板,都没了。
这张是典型的合影,几十人围着,一根木杠挑着活猪,耳朵耷拉,眼角沾着泥,海边的风吹得旗带起皱,照片看着热闹,村里却冷了,奶奶说过一回,年根底下猪圈被抬空,灶上锅盖揭开全是清水,孩子问今天吃啥,家里人咬着牙说喝稀饭。
盆里是掺着麸皮和豆饼的混合料,马嘴伸进去拱得急,嘴角的白沫顺胡茬流,栏杆后面一排枯黄的草地,看不见谷仓却能闻到碎秸秆的味,老辈人说,战马一天要吃好多斤,后勤一断就去民家翻粮仓,先喂马,人才排到最后,这账翻到今天看,都不合人情。
竹影稀疏,地上是干裂的土,旗帜压低了杆,枪口顶在膝弯,竹叶的边缘被晒得发白,风一过像刀片擦过耳廓,家里老人说竹林行军得敲竹梢,惊起鸟再走,不敲就有人躲里头,等你进了圈,四下都是枪声,教科书里写战术,这里只有冷汗。
这个场面看着怪,羊被扣住,两只手一挤一放,奶水打在铁皮碗里发脆响,后头挂着旗,旁边套着毛驴车,村里人见到这阵仗都不敢吭声,妈妈说,家里把奶留给小孩补身子,被人按着挤光了,小孩当晚哭到睡着,碗里只有洗过的水味。
这一张我不想多写,光膀子,腰间缠着布,手里碗是铁的,上面盛的油汪汪,背后树上吊着还没摘干净的果串,大家挤在一起摆姿势,像过节,可镜头外是空院子,没有主人的脚印,只有乱七八糟的锅盖和散落的筷子。
以前我们以为战争是远方的炮声,现在才懂它是炊烟里的凉,是院门被踹开的响,是年猪空圈的吱呀,是孩子被喊去排队的怯生生眼神,现在我们有书有网有灯有暖气,可不代表可以把这些照片藏回抽屉,哪怕只记住一张也好,记住那串被掠走的鸡,那片被啃光的瓜地,那道被履带压出的沟,我们才知道教科书外的历史,原来就长在家门口的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