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-80年代拖拉机老照片:铁牛替代耕牛,拖拉机助力农村生产队。
那会儿家家户户还在牛背上指望天吃饭呢,村口突然冒出一台会喘气的铁牛,轰的一声,地都跟着颤了两下,孩子们追着跑,老人把烟袋往草帽沿上一别,说这玩意儿快得很,耕一上午顶人干两天,春忙里它一来,地头那股子气就不一样了。
图中这台红机头的小四轮,老人叫它“手扶挂斗”,前头一盏圆灯鼓鼓的,后面拖着木板栏的斗子,轮胎上全是泥趟出来的齿痕,鸡兔窝就在旁边,秸秆铺得厚厚的,机身冷了就靠墙打个盹儿,等谁一脚油门,它立马醒过来。
这个场景最热闹,拖拉机拉的是青石磨盘,一层层码齐了,人就坐在石头上歇着喝口茶,司机把油门拧得稳稳的,生怕一脚急了把盘子颠崩了角,旁边人问价,师傅抹抹手说路还远呢,先送到东头再回头拉下一趟。
木板挡风,女人孩子挤一排,人贴人站得直直的,小孩扒着栏杆眼睛亮闪闪的,去集市卖鸡蛋的,回村捎盐巴的,都爱蹭这趟顺风车,妈妈那时就说,别乱动,车一刹你得抓紧,可这一路颠得人笑出声,风一吹,味儿里全是新泥和柴火烟。
这辆窄车头的小拖,正往沟里倒土,几个人铲子抡得飞快,师傅一边看后视的铁框影子一边喊,来来来,再来半斗,路基得起肚儿才结实,那时候修路就靠这么一车一铲,人停机不停,天黑了再点马灯接着干。
图里装的是大麻袋,玉米加高粱,一包包码到人头上去了,司机把身子探出来看路,前面小孩提篮子让开,车上人冲她笑一下,奶奶说,以前一头牛拉三包,拖拉机一下就能拉十几包,赶趟儿送到粮站,按票领回麸皮和油饼。
这张有意思,驴车没下火,机动三轮也在等活,人一手提袋一手掰馍,谁都不闲着,那会儿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,老驴认路稳当,拖拉机跑得快省劲,能挣点油钱就算一桩。
车上满满一车粮袋子,人坐在包上当座垫,笑声跟尾气一股脑儿飘远了去,年轻人爱这么坐,说高点风大,凉快,爷爷在地头抬头看两眼,嘀咕一句,别闹腾,弯道慢点,别把包给颠翻了。
这个趟是搬家,木床板、自行车、竹筐都上车了,姑娘把辫子往后一甩,手扶住栏杆,司机说抓紧咯,过桥面有点窄,父亲那时就常这么帮着村里人,油钱算半拉,顺道把人情也给送到了。
铁门口人多,灰屑在阳光里飞,女司机戴着皮帽,手握方向盘眼神老实,后斗站着人招呼搬货,拖拉机在城里也忙,拉砖拉煤渣,往返一圈就能换回家里的一袋面。
这台小红机在地头等着,姑娘们躺秸秆上喘口气,司机把油门回得轻轻的,怕惊了靠边扎窝的麻雀,小时候我爱趴在车轮边数泥印,暖乎乎的橡胶味儿混着晒干的豆秸味,脑袋一热就睡着了。
这画面就能说明一个交接的年代,前面铁牛拖着铁斗走大路,旁边耕地还是靠牛拉犁,叔叔说,先用机车把活路跑通,再慢慢把深地交给它,等配上新犁头,牛就能歇了。
车停在田埂,几个小伙往水面伸手去捞木头,木料湿重,拖拉机怠速哧哧喘气,像催人加把劲,拉上来就码在斗里,回去给生产队修桥板,脚下一滑也不喊苦,忙活一下午,衣裳都贴在背上。
这辆黄机头的劲儿足,坑道里一挂挡就往上窜,前脸圆灯像铜钮扣一样亮,后斗是土坯石头混着装,旁边人喊住,慢点慢点,坡陡,轮子要打滑,师傅手上稳,轻轻一抬离合,车就像猫一样蹭上来。
这张热闹得很,集上人山人海,车头挤满了年轻人,笑着喊朋友的名字,司机额头冒着汗,手还不离方向,妈妈说那会儿到大集买棉花布,全指望拖拉机一趟拉全,省脚力也省时间。
人困马乏就蹲地上,羊在车轮边打量人,司机把帽檐压低,拿水壶灌两口,太阳还高呢,等影子再斜一点就回去,车斗里框筐软软的,坐上去颠着也不难受。
这张竖着的,车靠在路边,老奶奶托腮打盹,年轻人站着看远处的山,风一阵一阵吹过来,车板上留着新钉的痕,铁皮被晒得发烫,谁走近都要嘬一下凉气。
小黄拖把秸秆拖到场院,车还没停稳,叉子就哗啦下地,一把一把堆到跟人齐的垛上,孩子拿竹耙子学样,耙几下又跑去追鸡,父亲笑他不顶用,说长大了再练,眼下让拖拉机和叔叔们把活干完。
最后这张最接地气,几个人合力推着车,司机在前面瞅火口,半旧的油箱带着补丁,咔哒一声点着了,机器吐了口气,人群哄地笑起来,谁拍了拍机盖说,行了家伙,今天还得跑两趟,油钱别省,秋种催着呢。
那几年我们把拖拉机叫铁牛,它不吃草,喝油,脾气有时也大,冷天难打火,热天爱撒欢,可只要它一响,生产队的心就定了,以前扛锄头看天色,现在拧钥匙看油表,路越修越直,田越耕越碎,家家户户的日子,就在这一来一回的轰鸣里,越过越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