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7年的伦敦是啥样?一组当时的老照片来告诉你。
你家相册里要是也有这么一摞老照片啊,先别急着压箱底,这些像从煤烟里走出来的画面,一张张都能听见马蹄声,还有摊贩的吆喝声,今天就借着这组老照片,聊聊那会儿伦敦街头的生计与门道,看看哪些老行当撑起了一座城的烟火气。
图里这辆黑色封闭式车叫辘辘马车,高轮细辐,铁箍外圈冷冰冰的,车门小窗嵌着蓝玻璃,车夫裹着呢大衣坐在高座上,手里攥着缰绳,皮鞭不乱甩,停在石子路边等客,旁边的绅士把围巾往上提了一下,像是在谈价钱,这玩意儿那会儿就是“的士”,以前靠招手叫车,现在点点手机就到门口了。
这个围着披肩的摆摊位叫花篮摊,柳条编的篮子口沿粗实,玫瑰、康乃馨挤在一起,纸片包得严实不让风吹坏,右边姑娘低头数着硬币,旁边老汉靠着栏杆打盹,妈妈说,看这手上的裂口就知道天冷,花香再好闻,日子也得靠一把一把地卖过去。
城边这群穿蓝色紧身上装的叫值勤护卫,腰上金色皮带亮堂堂,肩章压得平平整整,几个人靠着店檐说笑,脚下的影子被煤气灯拉得老长,有人手里还攥着根小指挥棒,动作一摆一摆,像在练队形,以前看人守门靠眼神,现在巡逻一掏对讲机就能喊人。
这辆敞口大桶车叫洒水车,桶沿上还挂着皮水袋,马脖子上拴着铜铃,哗啦啦地洒一路,路上灰尘被压住,轮子碾出一道黑亮的水痕,师傅戴着宽檐帽,半个身子探在雨雾里,真是个能吃苦的家伙。
这个肩上扛的长杆刷叫烟囱刷,杆节像鱼骨一样一节一节,刷头炸毛似的,黑得发亮,师傅脸上都是烟灰,帽檐往下一压,笑起来露出白牙,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种刷子,心里直犯嘀咕,这么窄的烟道,人真能钻进去吗,奶奶说能,钱就是这么一点点刮出来的。
这位缩在墙角的可怜人,膝头抱着条薄毯,身后那口黑锅亮着银光,像刚煮过土豆,墙皮起鼓,门槛糊着泥,谁能想到繁华大城背后是这种潮气,以前人说伦敦是雾都,现在看更像是苦都。
这个低矮的铺面叫街头杂货局,上边的木牌歪着挂,台面上摆烛台、绳子和茶罐,男人把手叉着腰打量来客,抱娃的女人把婴儿往上托了托,孩子探出半个身子盯着糖罐看,妈妈笑着说,别看了,老板也就愿意你看,不舍得多抓一颗呢。
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是啤酒屋,黑门扇上刷着浅金字,坐着的两人把烟斗叼在嘴边,站着的那位举着锡壶往杯里倒,泡沫沿着杯口蹭下来,咕咚一声吞进肚里,以前解乏靠一口酒,现在打卡下班就钻进健身房了。
这辆封板两轮车叫货厢车,车厢钉子密密麻麻,门闩结实,两个伙计穿浅蓝罩衫,手扶着横把往前推,旁边留着大胡子的监工戴着高帽子,眼神像秤砣一样沉,谁偷懒都逃不过去。
这张长桌叫流动鱼案,台面湿漉漉的,鱼肚子朝上,银鳞反着光,两顶礼帽并排站着掰手指头算价钱,车边挂着黑油布,防止鱼腥水滴一裤腿,爷爷说,新鲜不新鲜,看眼珠和腮就行,别让摊主把冰水一浇糊弄了。
这个满桌铁扣和皮带头的叫五金皮具摊,一把手摇的小夹具咔哒咔哒响,摊主把皮条往里一塞,带扣压得紧紧的,孩子踮着脚看热闹,后头那位穿白褂的只顾挑钩子,手上老茧像一层硬壳。
这个细腿椅子正被修椅匠上紧麻绳,黑漆被磨掉了一片,露出浅色木纹,匠人叼着针线,脚跟一顶地,手上缠着布条当指套,窗里的女人把花盆挪开给他让地儿,以前坏了就修,现在松个螺丝都直接换新的了。
这块写着数字的纸牌叫招租牌,上头二先令的字样贴在玻璃上,掌柜挽着袖子同过路人唠两句,几个孩子扒着窗沿往里看,狗在脚边拱来拱去,别看价钱低,挤进去就是满屋子呼噜声。
这排黄亮亮的切块叫太妃糖,摆在小推车上,纸签一插像小旗子,摊主胡子叉叉的,手里举着刀,咔嚓一下,一块就下来了,抱娃的女人笑着摇头,说甜得很,孩子可别吃太多。
这辆高个子车叫双层通勤马车,门边写着一串地名,票员把细长的验票棍往前一指,催乘客上车,旁边那位绅士把腿搭在踏板上歇口气,帽檐压得低低的,车铃悬在门上,一晃就叮当作响。
这辆矮小的推售车靠一匹小马拉着,套具上绑着粗麻绳,女主儿披着斗篷指着箱子里的量秤,男人掐着烟袋往旁边瞧,车后还挂着铁锅和铺盖卷,白天卖东西,晚上就地一窝,真不容易。
这顶灰布棚子下面是热食小摊,铁锅里噗噜噗噜冒气,摊主把勺子在碗边一磕,递给了戴草帽的人,远处那身西装的年轻人眼神发直,估计在算午饭花了几便士,昔日午茶讲究骨瓷和蛋糕,这条街的茶就是一勺糖加一口热气。
这个木头小箱子是擦鞋箱,上面有个脚托,客人把脚一搭,孩子抹开黑油,刷子一抡,咝啦咝啦像拉锯,他也就赚几枚铜子,手却越来越黑,妈妈叹气说,孩子早当家,鞋子倒是亮得能照人。
这个把画板绑在胸前的叫活招牌,木牌边缘钉着金属角,画里人像胡子卷卷的,下面留白写促销字样,广告人帽子上还插根羽毛,手里拿刷子随时补色,走一段歇一段,碰上爱看热闹的,嘴皮子不闲着。
这辆高后兜的是翻斗车,木篷子被泥水浇得发黑,车辕厚重,后轮比人还高,一个人站在车沿上扶着竿子,另一个把手插进口袋里,马鬃被海风吹得贴在脖子上,这活儿一干就是一整天。
这把细长的竖琴被小伙子抱在怀里,手指拨弦轻轻地抹过去,声音像一股清风,几个男孩围着听,老头叼着短烟管笑得眯起眼,袖子里露出线头,以前音乐要买票,现在拿起手机人人都能放一段。
这位穿旧呢子的老哥再次出现,换了张更大的彩色海报,RENOVO几个字杵在正中,边框是绿的,底下还压着一沓传单,他靠在路灯杆上,像一面会走路的墙,城里新闻就这么一寸一寸传开去。
最后这个黑皮外壳的大车叫旅行居车,车顶冒着一小截烟囱,门口有台阶,边上挂着水桶和锅铲,几个人围坐在车前聊天,女人把裙摆往上提了提,露出布鞋,孩子趴在窗边往外看,爷爷说,这就是把家搬上路的法子,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,现在想想,浪漫有点儿,辛苦更多点儿。
看完这一圈,你大概就能闻到1877年的味道了,马粪味儿、麦芽糖味儿、煤烟味儿和潮气味儿搅在一起,一城的人靠一手手艺活把日子撑起来,以前是轮子滚着走,现在是电光带着跑,街道换了皮相,人间的烟火气呀,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