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李鸿章75岁脸上没有皱纹;县太爷审案,亲兵衙役助威。
一摞旧相片翻出来时光就松动了点缝儿,颗粒感的底片像砂纸一样蹭着记忆,很多细节不用解释你就明白,官帽的硬檐子、孩子的棉袄针脚、堂屋里那股檀香味,全都在眼前晃,今天就借这几张晚清老照片唠一唠,看看当年的人和事,都藏着啥门道儿。
图中这位穿的叫补服,胸前那方补子绣的是孔雀,按清制,孔雀对着文官三品,黑亮的缎面,方胜纹的边框,纹样里银线翻着光,脖子上坠一串朝珠,木头珠子里还掺着贝壳珠,帽子是乌纱硬翅,两边像燕尾一样翘着,官场的人情世故就系在这一身上了,奶奶看见这种照片总要嘀咕一句,别看笑不笑的,官身一到场,谁不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这个场景叫“寄养前点名”,孩子们穿着大棉袄,袖口一圈油光,站三层像叠罗汉,脸冻得鼓鼓的,有人还没来得及擦鼻涕,说明拍照也是赶着节气的活儿,以前出门靠船靠脚,官督商办的差事一拍板,才有这样一群人被一口气带回来,现在呢,信息一通百通,孩子走失有定位有扩散,当年靠的是口耳相传和掌号的鼓锣。
这个小道具就叫“名牌”,厚纸一张,写上“谢炳常”“何永太”之类,黑墨刚干,孩子双手抱着,像捧一张通往新日子的船票,门窗的格扇是榫卯拼的,边角磨得圆润,官差站在一旁,时不时吆喝一句“别动”,妈妈看见这张照片只叹气,说以前连名字都要挂胸前,现在孩子们有学生证有芯片卡,世道真是翻过山了。
这个屋子叫堂屋,八仙桌正中摆着香筒,条案上满是墨迹匾额,雕漆靠椅的扶手油亮,檐下吊着玻璃罩的煤油吊灯,墙面却是整幅的书法挂屏,两个年轻人坐姿笔直,手里各端一支折扇,笑不笑不重要,重要的是“坐在这里”的分量,以前人家招待客人茶水三道,第一盏清香不言,第二盏落座寒暄,第三盏才讲事,现在你看,咖啡上来就谈价钱了。
这张叫自题像,边上行书写得明明白白,光绪二十三年六月,官衔爵位一串到底,最扎眼的还是那张脸,皮面光滑得跟抛过蜡一样,我第一次看也愣了下,爷爷笑,说相片冲印能“磨皮”,老法师拿羊皮纸轻轻一抹,暗部就糊开了,皱纹自然没影了,以前修相靠手上功夫,现在修图点两下鼠标,也算异曲同工吧。
这个阵仗叫“开堂”,中间一张公案,木面泛黄,案前摆着惊堂木,左右各有亲兵,胸前扎着“亲兵”二字的背心,帽子压得低低的,堂柱上贴着对联,左边一句“但求无愧我心”,右边一句“岂能尽如人意”,跪在前头的男子身子发抖,估摸是连夜押来的,小时候听外公讲,敲一下惊堂木可不是闹着玩,底下的人魂都要飞半截,现在上庭全讲程序和证据,木头的声儿让位给了录音笔。
这个地方叫茶作坊,灶是三连眼的,生锅二青锅熟锅一线排开,男人们赤膊挽袖,手里的夹子翻得飞快,边上藤编的大筐里堆着青叶,热气裹着茶香往上冒,师傅用拇指一捻,听叶脆不脆就知道水分走了几成,奶奶年轻时在乡下做过茶青拣叶的活,说最怕阴雨天,火候抓不稳,叶子一“闷坏”,一整筐都心疼。
这个姿势在照相馆里叫抱景,后面是画出来的假山假树,孩子头上顶个绒球小帽,肚兜外面又罩了件坎肩,小鞋底厚得能敲响台板,年轻父亲把胳膊护在孩子腰下,眼神有点紧张,我妈看了直乐,说当年抱孩子去照相馆,掌柜一定要先擦干净坐垫,怕把锦缎弄脏,现在手机随手一拍就存云上,那个认真劲儿都散了。
这个穿法叫袄裙配大摆袖,母亲手里握着一把折扇,女儿的鬓角别了朵绢花,桌上花瓶是广彩的调子,色彩浓得发甜,母亲不笑,女儿也学着板着脸,像在学大人过日子的样子,以前女人拍照讲“庄”,不随便露牙齿,现在小姑娘张口就笑出八颗牙,时代把镜头感这件事改了个底朝天。
这个对比就挺有意思,桌上只放了一盆兰草,檐角的布帘子有点旧,衣料多是土布打底,袖口一圈旧绸翻边,手里没多余的首饰,站姿却利落,我外婆常说,衣裳不闹,人才显眼,以前家里穷一点,年节也会给孩子添一条新裤脚,哪怕只是一道红边儿,现在大家讲的是“简约风”,绕了一圈又回来了。
最后想说两句,老照片不是用来叹息的,是用来对照的,以前走到堂屋要换鞋,现在走进博物馆要关闪光灯,以前的孩子举着名字求一个归宿,现在的孩子背着书包求一个分数,照片不吭声,却把时代的脚印摁得清清楚楚,咱们看一眼,记一眼,就不算白翻这一摞旧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