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夫妻合影亲密互动,男子贫困至极因偷盗被五花大绑。
你别嫌老照片灰头土脸哈,一翻开就像把门闩拔开了,里头是吱呀作响的一整个时代,衣裳褶子里全是日子味儿,今天就按图说话,挑几样物件和场景聊聊,哪样你见过,哪样你只在长辈嘴里听过,说不上来名儿的也别急,慢慢看慢慢认。
图中这根长长的竹篾绑成的弓形家伙叫地耙,也有人喊竹耢,前头一截粗竹当把,脚踩中间木槎,手里拽着麻绳顺着沟坎拉,干的是整地理草一套活,篾片一根根压在地皮上,沙土“唰唰”响,脚背上都是碎草屑,汗水顺着太阳穴滴到嘴里是涩的。
这个场景叫拉纤,粗链子绕在木桩上,船夫脚下踩木蹬,身子往后一仰就把船身牵动了,笑一笑也只是给同伴打个气,胳膊上青筋鼓得像蚯蚓,水汽一扑脸,咸乎乎的,奶奶说,遇上逆水天,腰带勒出印儿,晚上一躺板铺就不想起来了。
这个布幕前的小景台叫影坊摆台,木几上搁着景泰色小相框和折扇,图里的两口子坐姿不死板,手背轻轻搭着,眼神躲躲闪闪又有点好笑,先生的长衫褶儿利落,太太的耳坠沉甸甸,细看鞋面上还有缝补线路,家境一般但人情味正浓。
这个胸前一大块绣补的衣服就叫补服,绣着禽走兽是官阶的脸面,脖子上那串圆溜溜的叫朝珠,男主人坐着,女主人也穿了补服,说明她被封了命妇,站在旁边的小厮拎着手炉和纸套,神情拘着,妈妈说,以前拍这种合影要挑黄道吉日,衣服里垫棉都要熨平才敢上镜。
这个雕花小方桌是把脉桌,桌棱子上雕着葡萄藤,郎中手指搭在妇人的寸关尺上,另一只手拢着脉理,旁边的药篓半掩着,里头多半是黄芪当归之类,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手劲儿轻重,爷爷说,男大夫摸到女子的也就这一步,再往下就不合礼数了。
这个粗糙的木桩就是刑桩,麻绳把人反手捆住,又把发辫扯过去缚在钉子上,破衣烂衫一圈圈补丁,肋部都露风,脸是侧着的,年轻得很,为什么偷,人家只为多活一顿饭,唉,那时候穷得掉渣,现在看着心里也不硬气。
这个长龙似的队伍叫迎亲,前头舞鼓,中间旗招展,后边是四人抬的喜轿,木桥窄得很,一脚踏虚就得掉水里,按规矩新娘子盖着红盖头,和新郎多半没见过,等拜完天地揭盖头才第一次正经对上眼,外头一片热闹,轿里的人心又紧又甜。
这个戏班子里两位扮旦的脚下绑的是“跷”,木制假小脚,外面套跷功鞋,裤摆压得死死的,远看就像三寸金莲,扮老生的胡子用麻线绞出来,扇面上画兰竹,后头立着一扇屏风,写着吉语,师父说,上台前别喝多水,妆一糊,观众就出戏了。
这个桥面是木板铺在两根大铁链上,铁链当龙骨,木板用麻绳和木楔子固定,弯腰的人拿木槌对着榫眼敲,另一个拎着铁钩校正链节,汉水风猛,帽子一歪就被吹走,以前修桥靠肩背手搬,现在有吊机和安全绳,脚底也不用踏这晃悠悠的板了。
这个场景是杀虱,女人抓着男人的发根,另一位用细齿木梳往下捋,灰白的药粉沿着头皮一撒,孩子趴在小案几上瞧得入神,以前男人女人都留长发,水井远,洗头不勤,虱子就安了家,现在热水器一拧,洗发水一挤,干净利落,想起那股子药味儿,真是记忆深处的味道。
这些照片里,器物的名字不见得都值钱,可它们把日子钉住了,竹耢压过的地、链子磨出的亮、折扇藏的汗、补服撑起的体面、药粉的味道和桥板的吱呀声,一起挤在画面里,像一口老箱子,开合之间全是过往,以前人过得紧巴巴却不服输,现在咱条件好了,更该把这点劲头留住,别让那些叫得出名的器物和叫不出名的辛苦白白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