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囚徒躲墙角不愿面对镜头,年轻女子侧脸轮廓很惊艳。
那会儿相机刚走进寻常巷子口,人们见到黑箱子还犯怵呢,今天挑出几张晚清老照片,边看边聊,当年的新旧碰撞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头。
图中这一幕叫看西医打麻药做手术,洋大夫穿白袍留胡子,床单雪白,窗格子方方正正,旁边站着的旗人爹娘把孩子抱得紧紧的,既想救命又怕动刀,医生手里端着金属小盘,滴管吊瓶在一侧慢慢往下渗,奶奶说那时候看病讲究望闻问切,见刀就打退堂鼓,可真到了要紧处也得咬牙上,过些年头,西药止疼快的名声就传开了。
这个场景叫打银饰,木桌漆色发暗,台面上摆着酒精灯和小坩埚,细长的银丝在锤下被敲得服服帖帖,小徒弟板凳上一坐,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师傅的手,火光一跳一跳,屋外的砖墙被烟薰得发黑,妈妈说以前娶亲要准备头面,攒钱慢慢做,敲一天也就做出一只小簪子。
这张合影叫晚清的Peking University,也就是汇文大学堂,别和京师大学堂混了,院子里雕花木窗一溜儿,学生穿长衫握着折扇,洋教师落座中间翻着课本,袖口里露出一支钢笔尖,大家围着看,像是要定下什么要紧的章程,以前读书多背四书五经,现在课堂里开始讲物理化学和地图,脑袋瓜子一下子就被打开了。
这个木框叫枷,板面糙厚,边角钉子外露,囚徒缩在墙角不抬头,捕快伸手去扒拉他一把,好让镜头看清脸,墙上居然贴着啤酒广告,洋字母拐来拐去,像在看热闹,以前衙门口示众靠这玩意儿,沉不沉,脖子知道,现在换成了条条法律写在纸上,惩与教就不靠木板子了。
这个发式叫一字刘海配顺水纹,发油抹得光可鉴人,发髻盘在耳后,细金坠子垂在颈侧,侧脸的鼻梁到下颌线利落得很,摄影师懂行,叫她别看镜头只看远处,脖颈一转就有味道了,奶奶笑我多看两眼,说那时拍照是一件体面事,要把自己最体面的那一面留下来。
这个穿着叫旗装坎肩配长裙,下摆宽宽的,胸前滚边两道,袖口略短露一点里衬,女孩额前的刘海剪得平平的,站在描金的布景旁边,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,镜头前不扭捏,胖一点也不躲,家里长辈常说那时候拍照贵呢,站稳了照一张才不亏本,现在手机里随手一拍一大把,挑来挑去反而找不到最像自己的那张。
这个行当叫走街理发,挑子一端是小板凳,凳下嵌个抽屉,剃刀篦子抹布塞得满满当当,另一端是圆筒笼,里头烧着火,脸盆架在上头冒着白气,师傅叼着烟卷坐等生意,嘴里喊一声来咯剃头修面,爷爷说冬天围上大布一系,热毛巾一敷,胡茬子立马服软,年轻人现在进理发店听电推子嗡嗡响,那点人情味儿可就淡了。
这个场面叫开挖城墙根,夯层一圈圈露出来,像年轮,泥土被铁锹翻得直冒潮气,城楼檐角挑出去一大截,木头支架斜着撑住,几个师傅拿绳子比划落差,旁边人指着某处说再往里一点,小时候我在工地边看过搬砖,最爱看滑轮翻飞的那一下子,现在机器轰一响,半天干完人家十天活,速度上来了,讲究的匠心也得有人记得。
这个地标叫六榕寺花塔,砖木结构,八角外九层,远远看像朵层层叠叠的花,檐角翘着,瓦色发青,塔身上小小的券门一层连一层,老广说小时候抬头看它脖子都酸,现在依旧立在那里,周围的房子换了好几茬,它不慌不忙,像个老邻居。
这个全景叫龙华寺塔影,田埂沿着墙根过去,塔身一节一节规矩得很,地面潮湿留下车辙,墙皮斑驳像旧年历翻过的页角,妈妈说光绪年间铸了青龙铜钟,敲起来一声沉得很,叫龙华晚钟,以前赶庙会得掐着钟点,现在导航一开就到了,时间还是那座寺守着,来去的人换了好几代。
这些照片里的名堂不少,手术台上的洋器械,理发挑子里的抽屉,城墙里层层的夯土,都是时代在拽着人往前走的痕迹,以前怕镜头,现在抢着拍合影,以前靠手艺吃饭的叮当声遍布街巷,现在机器替了人手,但人心里那点想让日子顺溜的劲儿一直在,留住影像不为伤感,是为了记得我们从哪儿走来,又要往哪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