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老照片:穷人饿到全身浮肿,“快递小哥”步行送邮件。
翻相册的时候心口会一紧吗,黑白照片里的人不是历史书上的名词,是我们祖辈的日常,穷富分得清清楚楚,街头巷尾的味道都带着土腥气和烟火气,我们就按图说话,挑几样老物件老场景聊聊,细的慢慢讲,粗的带一句就过,像在家里围炉闲谈一样。
图中背着竹筐拿着大耙子的孩子,家里叫它“搂耙”,竹篾编的筐口宽,耙齿一排细长像梳子,轻轻一拉就把散草聚拢,十来岁的小胳膊细得跟苞米秆似的,也得上阵,奶奶说那会儿谁家孩子不干活,放学回来先去地边把草搂齐,回屋再写字,手上全是草茬子划出的细口子,晚上抹点猪油就睡了。
这个场景叫沿街化缘,手里那只簸箕边口磨得发亮,走一步伸一下手,嘴里念叨着求口饭吃,城里人绕着走,乡下人掏出半块窝头递过去,话不多,日子不易,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。
图里这一排木机架就是老式织机,纱筒搁在侧边,细绳从上头垂下来,脚一踩踏板,梭子“嗖”的一下穿过去,屋里全是“哒哒”声,墙角堆的棉纱像没睡醒的人一样塌着,爷爷说当时城里已开始上汽机了,作坊还靠脚踩手拉,出一匹布得熬大半宿,好处是结实耐穿,坏处是慢,慢就等着被淘汰。
这个白茸茸的花叫罂粟,杆子直,蒴果鼓鼓一颗颗,刀子在青壳上轻轻一划,流出的乳汁就是鸦片的前身,农人站在田埂上不说话,帐上却会多一串快钱,以前缺粮种花赚现银,现在想想心里发凉,地力都喂了烟土,荒年一来就没口吃的了。
这个长条木躺椅上枕着人,一排脑袋冲里脚朝外,墙上还挂着字画装体面,烟灯小口冒着蓝火,细长的烟枪递来递去,眯着眼的嘴里嘬一口再吐一口,屋里像飘着甜腻的雾,外头的喧闹隔成两层,妈妈说要是那口气一开,家当就往外漏水一样,不知不觉全空了。
这个站台大概在城门附近,远处角楼影影绰绰,木质车厢的窗子开着,有人探出身喊人,肩挑背扛的把家什往上递,地上停着一辆小推车,吱呀一声就挤不进去,以前坐一趟火车等一两天排队买票算常事,现在手机上点两下就行,脚还没迈出去票就到了。
这个样子叫饿浮,脸肿得没了棱角,眼皮像被水泡过,孩子肋骨一根根挑着皮,站都站不直,照片边上是土坯房和草檐,锅台冷得发白,奶奶说那年灾里,村口树上挂着告示,谁家有多余的稗子壳和红薯蔓都往祠堂送,熬一大锅稀汤,先给小娃分,味道淡得像喝风,可那就是命。
这个叫逃荒装,袖口裤腿全是洞,身上挂的锅罐叮当响,像流动的小厨房,走哪儿哪儿讨口饭,路边晒着的破棉絮拍一拍还能用,话不用多说,风一吹,衣角呼啦啦直抖。
这根扁担一头挂布袋一头挂衣裳,邮袋上还印着字样,脚下是田埂小路,水面反着光,太阳烫脑门,他却走得不紧不慢,妈妈笑我说你下楼取快递都嫌远,人家那会儿靠两条腿跑县到县,叫“快速递送”,快不快先不论,路得走完才算数,遇上雨天把信封塞进油布套,回到城里拍一拍尘土,照样按门牌喊人收件。
这个细轮胎的车子多半是进口,铃铛亮到能照人影,弯把握上去冰凉,踩一圈链条就“咔嗒咔嗒”响,站在砖楼下的人穿着长衫布鞋,袖口卷得干净,叔叔说那会儿谁要是推着车过街,孩子们会追在后头看半天,富贵是看得见也摸不着的,等改革开放后家家有车,早年的稀罕劲也就没了。
这个圆口浅肚的叫簸箕,竹篾细密,边沿用皮条勒住,抖米的时候“哗啦啦”像下小雨,图里人把它当饭碗使了,赶路时正好伸出去讨点吃食,夜里借来当盘子装一把野菜,也算救急。
篮筐背在肩,耙子高过头顶,后面女人抱着包袱手里还捧着碗,走在土坡阴影里,前面小孩脸上灰一抹手就是两道亮印,家里老人常念叨一句话,**“有饭的家家有饭的愁,没饭的家家没饭的愁,”**以前愁的是明天的口粮,现在愁的是外卖送迟了几分钟,时代翻个面,人的喘气声却一样重。
看这些老照片别急着唏嘘,记住就行,记住有人用脚步把信送到门口,记住有人饿到脸肿衣破还在活,记住有人在木织机前弯腰弯了一辈子,等你抱怨地铁挤快递慢的时候,心里留一小撮位置给他们,像照片角落那点阳光,不亮,却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