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相册里保存着一张1965年拍摄的照片,是当年的霍城一中首届田径运动会后,学校老师与我们班同学的合影,距今已逾60年,一个甲子了。由于时代久远,照片有些发黄,但在电脑和手机上图片可以放大,所以照片中的人物依然清晰可辨。
当年的霍城一中地处边陲,办学条件较差,没有运动场地。学校创办以来一直没有举办过田径运动会,这种情况延续到1965年春季才被打破。记得田赛就在校园内的沙坑边举行,径赛是在县城检阅台旁边一块闲置的空地上进行,运动会裁判长由学校体育老师李永功担任。
老高三(1965届)由于要准备当年的高考,没有参加这次运动会,我们高二班变成了运动会参赛的最高年级。我还记得刘志奇在跳高横杆前的纵身一跃,记得韩丽华、金玉莲在百米决赛冲刺时激动人心的场面……。经过激烈的角逐,我们班取得男子跳高,三级跳远,女子短跑等项目的较好成绩。在我的记忆中,高一班顾英保的铅球投掷,初中部关春生的男子短跑都取得不菲的成绩。从未举办过运动会的母校,简单而隆重,圆满成功地举办了这项赛事。运动会结束那天,学校领导、老师春风满面,与我们班的同学集体合影,便有了这张定格当年师生青春风采的老照片。
望着这张历经沧桑的老照片,我的思绪不禁飞回到当年。照片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老师面孔:孔万华、张忠新、刘丹、李永功、陆云章、刘钟美、石述锦、赵国安、木哈江、张梦云、库都斯、杨帆、黄鸿铎、马明德。当然,还有一部分因这样那样原因未能来到比赛现场的老师。那一年,我们的校长石述锦才29岁,大多数老师都是二十郎当岁,血气方刚,风华正茂,正是为边城教育事业发展呕心沥血,协力同心的好年华。
我们的母校虽然地处边陲,但教学质量在伊犁河谷却名列前茅。我们有一流的师资力量,无论文科还是理科,都可与伊犁河谷各名校相媲美。记得六五届学长以当年高考52%的升学率在伊犁河谷拔得头筹之后,在1966年春季开学后举行的校务委员会上,石校长踌躇满志地宣布,六六届高考升学率要达到60%以上,到六八届要赶上新大附中,达到80%。可惜后来的十年浩劫使石校长的宏愿化为泡影,霍城一中的高考成绩也止步在一九六五年。
沧海桑田,人生苦短。回望照片上的老师,近半数已经谢世,健在者也都是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了。但他们为边城教育做出的贡献,为教书育人付出的心血,却铭记在每一个学子的心间。
再看同学,照片中34位同学大多数是1947年出生,当时也就十七八岁,年龄最大的才20岁。而今已有12位离世,其中王前光、杨修成、张克刚死于十年浩劫,死时才20岁左右。不是那场使得所有的人都处于癫狂状态的所谓的“文化革命”,他们绝不会把热血抛洒在花样的年华。
我发现“老三届”学生的离世比例远高于正常年代。对此,我曾做过一个分析,大致有以下三个原因:文革动乱,死于非命的;人生起点过低,生活窘困的;改革开放后为改变命运孜孜不倦奋斗的。总之,这部分人比起正常情况下的人们活得都要辛苦,都要累,都要不易。这正是他们生命短促的原因,是命运对他们不公啊!
看到这张老照片,我不禁联想起另一张老照片,那就是1966年夏拍摄的我们班的高中毕业照。按照惯例,毕业照中应有学校的领导和全体课任老师,而我们的毕业照中只有班主任、数学老师黄鸿铎,没有学校领导和其他老师。
这是一个不正常的年代。始于1965年年底的“四清”运动夺了学校领导的权,罢了他们的官,让他们“靠边站”了。随之而来的文革运动,学校老师也大部分受到批判,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变得不正常,正常的师生关系也变得不正常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怎能奢望我们的毕业照中有他们的身影呢?所以,这只能是一张令人遗憾的毕业照。
好在有1965年霍城一中首届田径运动会的合影作为补充,这上面除了全班同学,还有校长、教务主任和一部分老师,算是那张毕业照的补充版吧,毕竟人生处处充满了遗憾!
作者简介:
高栋, 1947年5月生人,原名承献,陕西绥德人。2003年获得高级记者职称,退休前供职于新疆伊犁电视台,曾任自治区记协理事、自治区广播电视学会理事,自治州广播电视学会秘书长及伊犁电视台副总编辑。
前半生经历坎坷,当过手工业工人,商业单位保管员、业务员,文书、宣传干事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开始从事新闻报道,先后在多家新闻单位供职,新闻作品曾多次在自治州、自治区和全国获奖。文学创作始于上世纪末,已在各类报刊、网站发表散文、随笔、特写、报告文学、文艺通讯500篇。自2005年4月出版个人通讯论文集《潮涌伊犁河》后,已先后出版散文随笔集《秋实集》、《我的记者生涯》、《伊犁印迹》和《抱朴斋文集》以及《抱朴斋文集》(续集)现为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。
文字 | 高 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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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编辑:孙希栋